Tag: 關關公子


超棒的都市言情 《世子很兇》-第二十三章 龍蟒相爭、生死輪迴推薦

世子很兇
小說推薦世子很兇世子很凶
霹雳——
天空雷云闪动,轰鸣声响中,连同大地都在震颤。
许不令撑着油纸伞,缓步穿过前朝修建的八角牌坊,目光扫过石龙山下的建筑群。
小桃花拉着许不令的手,躲在油纸伞下面,依旧在小声说着:
“等去了长安城,我把娘亲也接过来,然后去哪个老酒铺子里面当学徒……”
许不令勾了勾嘴角:
“为什么呀?”
“因为那里的酒好喝呀。爹爹和吴伯伯喜欢喝,大哥哥喜欢喝,师父他也喜欢喝。上次在长安城喝过一次后,师父连漠北的马奶酒都不碰了……”
“若真是如此,那我岂不是每天都可以蹭酒喝?”
小桃花抬起脸颊笑了下,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,她把手放在腰间,摸了摸那个银元宝:
“酒钱早就付过了,就怕大哥哥不来。”
“断玉烧,喝了就戒不掉,怎么可能不来。”
许不令轻声言语间,拉着小桃花,走进人烟稀少的山腰集市。
石龙山是杭州百姓避暑踏青的地方,连日暴雨,山上没有游人。战乱刚刚平息,集市上的铺子也未开业,平整长街上,只有自长空落下的数万雨花。
街道两旁,雨帘自飞檐青瓦上垂下,白石台阶静立雨中,景色肃然而清雅。
许不令拉着小桃花,在街上走出不远,眼神便微微凝了下。
长街道对面的大牌坊下,身着文袍的左清秋,头竖玉冠,左手撑黑色纸伞,右手负于身后,横置的铁锏,犹如夫子手中的长戒尺,身形稳若苍松,屹立在天地之间。
“师父!”
小桃花遥遥看见人影,连忙在雨伞下招手。
许不令脚步不紧不慢,走向大牌坊。
左清秋神色平静,带着三分笑意,如同慈祥的长者,遥遥便开口道:
“许世子,久违了。”
许不令长靴踩过街面上齐鞋跟的雨水,来到大牌坊前,距离十步:
“是啊,久违了,左先生远道而来,不直接登门,反而来了石龙山待着,难不成还担心我小肚鸡肠,因往事怠慢了先生不成?”
“山中雨景甚好,过来看看罢了。”
左秋千轻声客套一句话,转眼望向站在许不令伞下的小桃花:
“左边,你先回白马庄,和你那满枝姐玩去吧。我和许世子聊些正事儿。”
“嗯?”
小桃花好不容易才走过来,有点不乐意,不过她也知道不能搅合大人的正事,想了想:
“师父,大哥哥,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
许不令面带微笑:“等你师父想回去的时候,我陪着他回去。”
左清秋呵呵笑了下:“是啊,若是聊的不投机,为师就先走了,你和许世子继续在江南待着便是。”
“啊?”
小桃花眨了眨眼睛,有点犹豫,迟疑了下,还是点头道:
“那你们一定要好好聊啊,我回去找思凝姐做螺蛳粉,你们别回来晚了。”
左清秋微微颔首。
许不令抬手在小桃花脑袋上揉了揉,没有言语。
“我先走了哈。”
小桃花不知为何,心里有点不安,看了最亲近的师父和大哥哥一眼后,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向来路,直至消失在街道的尽头。
————
霹雳——
电光划过云海,照亮了稍显昏暗苍白的大地和建筑。
身着长袍的两个男人,手持油纸伞,立在大牌坊内外,同样持着寒铁长锏,一个挂在腰间,一个负于身后。
许不令脸上淡淡的笑意,随着小桃花的离去逐渐敛去,冷峻双眸,看向对面的左清秋:
“左先生,执迷不悟者,多半没有好下场。我跟着小桃花过来,是看在和她的交情上,过来劝劝你。战乱已经伤了万千百姓,好不容易快要平息,我不想再伤了身边人。”
左清秋手指轻轻摩挲着黑布包裹的铁锏,身形纹丝不动,平淡道:
“你不该过来的,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,成大事者,也不该因为儿女情长,把自己置身险境。”
许不令勾起嘴角笑了下,微微摊开左手:
“我想做的事儿,天王老子都拦不住我,还请左先生别自不量力,伤了彼此和气;只要先生随我回白马庄,以后位列三公九卿者,必有先生的名字。”
左清秋摇了摇头:“天下已定,朝堂上有我没我,区别不大。”
许不令微微皱眉:“先生既然是明白人,摆这请君入瓮的阵仗,意欲何为?”
左清秋轻轻笑了下,看向许不令,目光灼灼:
“天命所归者,只能有一人。我在漠北谋划数十年,却因非战之罪落得如今下场,输不起,不服气。”
许不令轻轻叹了口气,对此倒也理解——若是他的对手,忽然掏出飞机大炮来降维打击,他也不会服气。
“事已至此,天下归一已成大势,先生无论输不输得起,都改变不了大势,徒劳挣扎或者以身殉国,又有什么意义?”
“再完美的局,总有破绽。你即便受天道垂青,众望所归已经没了能和你抗衡的势力,破绽还是有,而且是一个致命的破绽。”
许不令点了点头:“愿闻其详。”
左清秋负手而立,沉声道:
“当前局势,已经没人能抗衡许家,但许家从肃王许烈起,三代单传至今,没有任何旁系庶子,甚至连远房兄弟都没有。
我想要让姜氏光复,唯一的破局之法,就是取了你的性命。
只要你一死,肃王无后,许家旗下势力自行溃散,即便肃王续弦再娶,二十年时间,也足够姜氏重新整顿……”
许不令摊开手来,打断了左清秋的话语:
“先生,你太异想天开了。我敢来,就没人能把我留下。再者,先不论能不能取我性命,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,事情也不会向先生所想的方向发展。
首先,我许家没反,如今还是大玥臣子。
如果我死了,肃王无后,那麾下世家门阀,包括我父王,都会顺势辅佐幼帝宋玲,继续促使天下一统。
之后,若是我父王有了后人,那‘玥肃禅代’,顺理成章将皇权拿回来。
若是我父王确实无后,这皇权会还给宋玲,避免战乱再起导致天下分崩离析,我肃王一脉,还能落下‘满门忠烈’的千古贤名。
你今天杀了我,还有我父王;杀了我父王,还有宋玲;杀了宋玲,还有东部三王、无数宋氏宗亲。
天下大势就是如此,无论你我愿不愿意,大势都会推一个领头人出来,而这个人,怎么都不可能轮到姜氏。”
话语落,双方安静下来。
左清秋持着油纸伞,雨水自伞骨滑落,深邃双眸,认真看着许不令。
沉默许久后,左清秋摇头笑了下,笑的很无奈:
“至少,大玥换成其他人掌权,比你好对付。”
下不赢棋局,就换个弱点的对手。
很不要脸的打法。
花 都 兵 王
许不令轻轻叹了口气,知道今天是说不通了,他手放在腰间的铁锏上:
“左先生经常对小桃花说,要为天下开太平,所以我敬你。如今先生为了一己胜负之心,阻挠我平定天下,会产生什么后果,先生可明白?”
左清秋点了点头:“这场仗会再打十年,直至生灵涂炭、浮尸千里。”
“先生既然知道,为什么要一心求死?”
“习武一生,岂有不战而降之理,心中这口气,压不下。”
左清秋取出铁锏,斜指地面,雨水自铁锏滑落,滴在地面的青石地砖上。
而随着这个动作,长街左右房舍上方,出现两个头戴斗笠的人影。
一手持青锋长剑,神色严肃,是北齐剑仙燕回林。
一肩抗八角铜锤,穿着袈裟,露着一脸癫狂嗜血的笑容:
“国师大人,何须与他讲这么多废话,断臂之仇,贫僧近日必报之。”
许不令手扶腰间铁锏,扫了眼房舍上的半面佛和燕回林,眼神稍显桀骜:
“三打一,左先生心中这口‘武夫之气’,是岔气了?”
左清秋摇了摇头:“许世子也不是一个人来的。”
话语落,一道黑色魅影,在雨幕中骤然出现,落在了许不令后方的屋檐下,一袭书生袍已经湿透,表情依旧阴郁淡漠。
许不令回过头来:“伯父,你不必露面的。”
厉寒生眉锋轻蹙:“这等阵仗,此生恐怕再难遇到下一回,习武十余年,能能风风光光退场,也不失为一种幸事。”
许不令见此,点了点头,转眼望向左清秋:
“左先生,还打吗?”
无人言语。
寂静长街,在淅淅沥沥的暴雨中安静下来。
半面佛和燕回林眼中多了几分谨慎,自房舍青瓦之上,缓步移向屋檐下的厉寒生。
雨珠自左清秋伞骨滑下,落在青石街面上,溅起点点水花。
直至一声霹雳雷霆,自九天响起,长空化为白昼,天地一片苍茫。
霹雳——
左清秋眼神猛然一凝,用手转动伞柄。
木制的伞杆,肉眼可见的扭曲,继而是伞骨、伞面。
飒——
三十六根伞骨,洒出三十六滴雨珠。
雨珠如离弦之剑,在空中洒出一道圆弧,数颗击打在八脚牌坊的石柱之上,碎石横飞,留下一线整齐的坑洞。
余下雨珠,划过许不令战立的街面,雨伞尚在,伞下的白衣公子,却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雨滴击碎了油纸伞,画着江南山水的伞面尚未落地,一声爆响,便从八角牌坊上响起。
“嗬——”
许不令身如雄鹰扑兔,从三丈高的大牌坊上一跃而下,双手持铁锏,无坚不摧的黑铁长锏,劈碎了密集雨幕。
这一锏之威,如泰山压顶,似是能碾碎世间万物。
左清秋气势瞬变,衣袍鼓涨,震开了周身雨珠,同样双手持铁锏,自下往上,便是一记大巧不工的猛抡,集全身之力,砸在了许不令的铁锏上。
铛——
双刃相接,声音压过了九霄雷霆。
轰然声势,让正欲交手的厉寒生三人强行顿住,愕然回首,看到了却是一副超乎常识的场景。
无处宣泄的气劲,自左清秋身体传导在了青石街面上。
街面积蓄半指深的雨水,在这惊世骇俗的一记对撞之下,被震的溅起三尺有余。
雨水腾空,被雨水淹没的青石街面,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干地。
青石地砖炸裂,左清秋站立之处,出现两个尺余深的凹坑,龟裂纹路往四方扩散,直至蔓延到街道两侧的房舍檐角。
飞溅至半空的积雨尚未落地,龟裂还在往外扩散。
许不令从牌坊落下,手中凝聚巨力的铁锏,砸在左清秋的铁锏上。
蛮横力道,同样从铁锏传到许不令手中,带着手套的双手,虎口几乎崩裂,继而又传导到了全身。
许不令眼中显出几分错愕,明显感觉到左清秋的力道,比上次再马鬃岭大了很多,大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整个人便从下落之势,被砸的又往上飞腾,后背撞碎了牌坊的屋檐,如同厉寒生上次被偷袭般,直至飞升到街市的半空。
霹雳——
雷光再次划过苍穹,天之下地之上,手持铁锏往上飞腾的白衣身影极为醒目。
而就在电光逝去的一瞬间,原本站在街面的左清秋,已经猛踏地面高高跃起,眨眼越过牌坊,追到了往上腾空的许不令身前。
“破——”
雷霆厉呵,从左清秋口中响起。
寒锋铁锏,扫过瓢泼而下的雨幕,抽向许不令胸口。
惊天动地的声势,完美诠释了什么叫‘雷公锏’。
许不令眼中的错愕尚未散去,手中铁锏已经横举,平放在了身前。
铛——
双锏再次撞击。
能摧毁世间一切名兵的铁锏,在许不令手中,肉眼可见的弯曲些许。
骇人巨力袭来,甚至超过了乌鱼岭那条通天巨蟒。
铁锏瞬间被压的撞击在了许不令衣襟上,白色长袍的后背骤然撕裂,露出脊背上虬结的肌肉群。
许不令整个人在空中被抽出一个直角,如脱膛的白色炮弹,撞在了街边房舍顶端。
轰隆——
屋顶撞入,墙壁撞出,带起满天碎石瓦砾。
许不令摔在隔壁的小街上,直至在地面滑出数丈,才以铁锏插入青石地面,强行稳住身形翻身而起。
左清秋从空中落下,脚尖轻点已经垮塌打扮的房舍屋脊,再次逼向许不令。
许不令后背衣袍粉碎,雨水从脸上滑落,眼神难掩错愕:
“你他娘吃药了?”
这句话即是并非受难以置信的惊呼,而是认真的询问。
许不令本身便是通神之力,力量能压过他的从未见过。
上次马鬃岭,他也曾和左清秋硬碰硬交过手,当时的力量绝没有这么大。
武夫一道,是滴水穿石的硬功夫,短短五个月的时间,左清秋即便天赋再好,可以把技巧拔升数倍,也不可能把肉体力量提升这么多。
唯一能让一个人的力量,在短时间内暴涨的方法,只可能是吃不计代价压榨身体极限的药物。
左清秋大步奔来,额头上的青筋和面色上反常的涨红,也证明了其体内气血流动速度暴涨,绝不是武夫刚起手时该有的状态。
面对许不令的询问,左清秋沉声道:
“是又如何?”
“……”
许不令皱了皱眉,还真没话说。
江湖上生死搏杀,规矩只有‘一个躺着、一个站着’,站着的才有资格说话,躺着的只能和阎王去讲道理。
短短一句对话,两人再次撞到了一起。
左清秋在雨幕中狂奔,所过之处,青石地砖尽数龟裂,势不可挡,如同在房舍间狂奔的庞然巨兽。
许不令身形已经站起,哪怕明知对方耍无赖吃药,也没有避让的意思。
吃药又如何?
潜力可以压榨,但人体终究有极限。
涸泽而渔、杀鸡取卵般的打法,在全盛状态的他之前,又能强撑到几时?
许不令手提铁锏,正面对冲至左清秋面前,飞身而起,身如旋风,拖着铁锏便悍然砸下。
铛——
铛铛——
眨眼三声巨响。
二十八路连环刀,环环相扣,快过狂风急雨。
左清秋前冲的身形被强行拦停,横举铁锏格挡不过三下,气势便浑然一变,化刚为柔。
许不令第四下重击,砸在铁锏上时,没有丝毫着力。
左清秋身如风中柳絮,铁锏贴在许不令的铁锏上,如同粘合在一起,随力而动,往左一带,化解了连环刀,继而右肩顺势冲撞而出。
刚猛至极的贴山靠,正中许不令的胸口。
如此近的距离,正面中左清秋一记贴山靠,断几根肋骨都算轻的,当场暴毙也不是不可能。
只是让左清秋意外的是,他见缝插针一记贴山靠,撞在许不令胸口,同样没着力。
许不令施展连环刀,至刚至阳的身形,在被带偏的一瞬间,忽然轻了几分,同样化刚为柔,一刚一柔切换的行云流水,没用丝毫痕迹。
左清秋感觉受力不对,眼神显出些许错愕,但交手时才发觉不对,显然晚了一步。
许不令身形随左清秋肩膀而动,左手顺势贴在了左清秋肩头,往右侧一带,一式标准的太极拳‘白鹤亮翅’,以四两拨千斤之势,便将左清秋给甩了出去。
这次交手,没发出半点声音。
凝聚全身巨力的贴山靠,没碰到任何东西,强大的冲势,加上许不令的推波助澜,使得左清秋化为了飞扑出去的炮弹,撞在了街边的房舍墙壁上,墙壁瞬间垮塌。
许不令干净利落的收手站直,用铁锏挽了个剑花负于背后,左手平举勾了勾:
“吃药能长力气,可长不了脑子。就这想杀我,恐怕不够。”
话语没有回应。
被碎石瓦砾掩埋的左清秋,没有任何阻碍的站起,身形在雨幕中鬼魅游移,眨眼又到了许不令身前。
铛——
双刃再次相接。
巨力之下,许不令退出数步,抬手一锏准备还击,却不曾想抬眼就瞧见,浑身衣袍已经碎裂的左清秋,单手拖着沉重铁锏,旋身如风,当头一锏便悍然砸下。
“给我破!”
二十八路连环刀!
?!
许不令顿时错愕,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慢,没有选择格挡,而是抬手一锏直刺,点在了砸下来的铁锏之上。
咻——
满天雨幕之下,龙鸣骤起。
摧城撼山的鸣啸,响彻整个石龙山。
世上最强的剑式,和世上最强的刀式。
同样至刚至阳,同样无坚不摧,被世上最强的两个人使用,撞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效果,可能此刀此剑的创始人,都未曾想象过。
叮——
【看书领现金】关注vx公.众号【书友大本营】,看书还可领现金!
铁锏点在铁锏之上,满天的雨幕,好似在这一瞬间静止。
巨大的冲击力,震碎了兵刃附近的雨珠,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水雾圆环。
许不令的袖袍,自袖口开始一点点撕裂,露出下面青筋暴起的左臂。
左清秋右手同样如此,虎口崩裂,手背上显出一道道龟裂的血线。
北齐国师一脉当做传世之宝的两把铁锏,曾在左哲先手中,荡平过世间所有武人,此时此刻撞击在一起,也难以承受彼此蕴含的骇人气劲。
左清秋手中的铁锏,没有丝毫停顿的继续往下劈去,但被点住的地方,却变成了碎块,化为两截。
许不令手中直刺的铁锏,尖头同样碎裂,手柄绑缚的皮绳全部崩断,铁锏化为了一根有棱角的长铁棍,从掌心往后滑去,如果不是黑手套的防护,恐怕能瞬间刮掉掌心的皮肉骨。
一切发生的太快,连交手的两人,都难以看清所有细节。
飞溅的寒铁碎块,钉入了左清秋的胸口。
而砸下的半截铁锏,也落在了许不令的左肩之上,擦出一道半寸伤的伤口,深可见骨。
长街之上,犹如两条龙蟒正面撞在一起!
巨大力道的反噬下,两人同时往后摔去,砸在青石街面上,滑出十余丈远。
街面上半指深的雨水,被两人的身体,擦出两道左右分开的涟漪。
涟漪的正中间,两人交手的地方,被击出手心的铁锏,刺穿街面的石砖,直接陷入了地底,只留下了半截已经碎裂了的锏锋,如同对撞中折断的龙角。
“噗——”
左清秋身体尚未停下,便喷出了一口血水,以左手扣住地面石砖,强行稳住了身形。
许不令在滑行中往后翻身,从地面重新站起,上半身衣袍全成了碎片,左臂肩头血流如注,右臂血红青筋暴起,难以抑制的轻轻颤抖。
虽然看起来狼狈,许不令脸色却全是兴奋与桀骜之色,冷峻双眸盯着倒在地上的左清秋,心跳如擂鼓:
“不过如此,来啊!”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左清秋身形在街面停下,大口喘息,双眸血红,如同挑战龙王的不屈恶蛟。
他用手撑着地面,缓缓站起,胸口一片血红,嘴角和鼻孔都挂着血迹,脸色呈现出病榻的涨红,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,朝地上吐了口血水:
“好。”
嘭——
话语落。
左清秋双脚踩碎了地面的砖石,再次往前猛冲,劲风扯碎了身上的衣袍,拳风撞开了落下的急雨,一记‘登山探马’,送到了许不令身前。
许不令强忍双臂剧痛,身形丝毫不慢,身形左旋,一记‘龙摆尾’,将雨珠抽成了水雾,后发而先至,扫在了左清秋的身侧。
小心翼翼爱着你 汐水
巨大的力道,将左清秋抽飞出去,撞穿了街边房舍,几栋房舍刹那间变成断壁残垣。
坍塌的屋脊,尚未完全落地。
左清秋怒喝一声,又从房舍间横冲了出来,双膝抬起,撞向许不令胸口。
许不令一记鞭腿过后,回身之际,左清秋便又到了身前。
许不令抬起血迹斑斑的双臂格挡,整个人被虎登山的力道撞飞出去,砸断了两根廊柱。
身形尚未停下,许不令便凌空转身踩在了第三根柱子上,全力猛踩之下,廊柱当即断裂,人也如同脱弦的羽箭,激射回了左清秋面前。
嘭——
嘭嘭——
一下又一下,一拳又一拳。
拳拳到肉,再无方才的实招虚招。
不留余力,招招都是必杀之技。
两名世间最顶尖的武人,在对方身上倾泻着习武一生所会的一切。
霹雳——
雷声一直未断,暴雨一直未停。
起初还有理智,但打到最后,便只剩下一口气,专属于武人,那口‘舍我其谁’的傲气!
满是断臂残垣的街面上,两道残影交织来回,如同蛟龙缠斗翻滚,留下满地疮痍。
街道成了废墟,又打到山林间;山林被夷为平地,又打到山下的湖水里。
九天之上雷霆大作,大地之上双龙游移,似是要在这浩瀚天威之下,摧毁周边所有能看到的一切。
但人终究是人,人力终有穷尽时!
在一道闷雷过后,地面的翻腾,终究还是平息了。
石龙山下的湖畔,许不令站在早已倒塌的房舍之间,双眸血红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龙,扫视着雨幕下的断壁残垣。
而那道好似永远不会倒下的身影,消失了。
天地安静下来,只剩下一道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许不令气喘如牛,身上满是血迹、雾气蒸腾,又被冰寒雨幕冲刷,近乎沸腾的身体上,露出密布的乌青痕迹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过了不知多久,剧烈的心跳声渐渐放缓,那道身形,始终没再出现。
许不令眼睛的血丝渐渐退去,脸上的狰狞恢复正常,收起拳架,左右打量几眼,快步走到一栋倒塌的房舍院墙外,探头看了一眼。
浑身是血的左清秋,身上血迹早已经被冲刷干净,只剩下伤口处不停渗出血水。原本病态涨红的脸庞,变成了苍白之色,却没什么痛苦。那双深邃的双眼,此时也平静了下来,只剩下此生无憾的释然。
“左先生?”
许不令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快步走到跟前蹲下,低头打量了眼。
钻石豪门:总裁夺爱快准狠
左清秋躺在地上,已经气若游丝,轻叹道:
“现在,心服口服了。”
许不令皱了皱眉,在腰带上摸了摸,取出伤药,准备给左清秋喂下。
左清秋却是缓缓摇头,看着长空落下来的雨幕,沙哑道:
“救不活了,‘龙虎丹’是姜氏祖上给死士搏命的东西,食至力大无穷,不知痛疼、不知疲倦,直至心脉衰竭而死。这都打不过你,无话可说。”
许不令有些莫名其妙:
“你来杀我,吃这玩意作甚?”
左清秋可能是解开了最后的心结,眼神十分平淡,望了许不令一眼:
“你若能杀我,我输的心服口服。我若能杀你,那这局棋输了,也算我为了天下太平,让你一手。”
“……”
许不令皱了皱眉,明白了左清秋的意思。
他能杀左清秋,左清秋输的心服口服。
他杀不了左清秋,那左清秋放他一马,算是为了天下太平,自己投子认输,虽败犹荣!
无论如何,都能了解心愿。
许不令思索了下,摊开手来:
“左先生,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?你倒是死而无憾,我怎么给小桃花交代?”
左清秋已经如风中残烛,此时却呵呵笑了下:
“这是你的事儿,和我没关系了。滚吧。”
??!
许不令吸了口气,强忍着把这王八蛋锤死的冲动,给左清秋喂下续命的丹药。
只是丹药刚刚喂入左清秋嘴里,石龙山的集市上,便传来一声伤心欲绝的呼喊:
“爹!!!”
宁清夜的声音。
许不令脸色骤然一白,二话不说站起身来,朝着石龙山集市跑去。
左清秋眼神看着雨幕不止的天空,眼中没有任何情绪,只是轻轻说了一句:
“雨过天晴,天下太平……”
——-
——-
大战过后,雨势小了几分。
石龙山的小集市,已经彻底化为废墟,街道上满是碎石瓦砾。
半面佛的袈裟粉碎,身上密布着如同被虎狼利爪抓出来的伤口,脖子被拧断,死不瞑目,双眼依旧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。
北齐剑仙燕回林,被自己长剑穿透胸口,钉在倒塌大半的牌坊石柱上,早已没了生息。
牌坊下凹凸不平的青石街面上,血水汇入雨水,渗入碎砖的缝隙。
身着黑色文袍的厉寒生,靠坐在一块断壁下,衣袍上密布剑痕,胸前一道深可见骨,双臂满是血迹,此时抬头看着满头雨幕,脸上依旧带着三分阴郁,双眸中却多了些许解脱。
“爹!”
身着白裙的宁清夜,从马匹上翻身而下,后面还跟和王府诸多护卫。
来之前,宁清夜还维持着清清冷冷的表情,可抬眼瞧见瘫倒在墙根处的中年男子,看到了密布全身的伤口后,心绪在一瞬间崩溃,还未跑到跟前,便已经泪如雨下。
父女之情,血浓于水,哪怕曾经再恨,也只是埋怨父亲抛弃了她和母亲;如果不珍惜这份血脉亲情,又岂会因爱生恨,恨这么多年,恨的刻骨铭心。
中午时分,还曾瞧见厉寒生从白马庄走出来。
宁清夜当时想的是,就这样吧,不亲近也不痛恨,就这样保持着,其他的交给时间。反正仗打完了,她不会离开,厉寒生也不会再离开。
可没想到,短短时间再次遇见,竟是这样场面。
宁清夜以前以为自己心不会痛的,哪怕得知厉寒生死在江湖上,也只会骂一句‘咎由自取’,不会留半滴眼泪。
可真到了此刻,她才发现,心还是痛的揪心。脑子里以前的埋怨痛恨,到现在只剩下一家三口在蜀地山寨的朝朝暮暮。
爹爹坐在跟前,教她读书识字、给她讲外面的故事、晚上从外面回来,悄悄瞒着娘亲,从窗口塞给她一只糖葫芦……
这些记忆,宁清夜以为自己早就忘了,可此时此刻,却全部涌现在眼前,好似就发生在昨天。
一声爹,已经十余年未曾叫过,宁清夜以为自己再也喊不出这个字,却不曾想,此时喊得如此顺口,就和小时候一样。
“爹!你……”
宁清夜脸色煞白,泪如雨下,跑到断壁的旁边蹲下,手微微颤抖,甚至不敢去触碰。
厉寒生目光从天上收回来,看向了旁边的女儿,早已经长大,和以前截然不同,却依旧喜欢哭哭啼啼的女儿。
厉寒生笑了,这么多年,第一次发自心底的笑了,比上次在婚礼上笑的好看很多,就和当年女儿第一次开口说话,奶声奶气的叫他‘爹爹’的时候一样。
宁清夜手忙脚乱的在腰上摸索,找到伤药,倒在手心,手却忍不住的发抖。
厉寒生动了动手指,示意女儿别忙活了,他直视女儿的双眼,眼睛里再无阴郁,只剩下溺爱:
“清夜,爹爹对不起你。”
“爹,你别说话了,你……”
“要说,好多年了,都没和你说过话,要说。”
厉寒生气息虚弱,却勾着嘴角,认真道:
“当年是爹不对,爹也后悔,但这世上,没有后悔药。我这十几年,一直想去找你,但不敢,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,你问起当年的事儿,不知该怎么回答。因为错就在我,我对不起你娘,对不起你……”
宁清夜身体在暴雨下微微颤抖,摇头道:
“我不怪你了,我知道当年的情况,我不怪你,我只是想你,但是你不来,埋怨你,我从来没恨过你,爹,你别死……呜呜……”
话语逐渐呜咽,清水双眸伤心欲绝。
厉寒生眼中显出几分死而无憾的释然,竟也挂着几滴泪水:
“不怪爹爹就好,以后,光和你娘亲道歉就行了。”
“爹你别说话了……呜呜……”
宁清夜握住厉寒生血迹斑斑的手,放声大哭,哭的如同当年在蜀地山寨,失去娘亲的那一刻一样。
厉寒生一直在笑,可能是这么多年笑的最痛快的一次,身上伤痕累累,他靠在了墙壁上,面向天空。
天空的云层上,那个带着斗笠的女侠,好像也在注视着他们父女俩。
女侠叫裴云,和天上的云一样漂亮。
只可惜这么多年,他连女侠的名字都不敢回想。
厉寒生看着天空的云海,慢慢闭上眼睛。
雨是云的泪水,那就是裴云的泪水,女儿哭这么伤心,她应该也会跟着落两滴眼泪,在他脸上吧……
“爹?爹?”
宁清夜见厉寒生闭了眼,抽泣的身体猛地一僵,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颊,嘴唇颤抖,却不敢抬手去触碰。
“清夜?伯……”
许不令带着满身伤痕从集市外跑来,穿过了给他看伤的护卫,来到断壁之前,瞧见入目的场景,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爹……”
宁清夜跪在厉寒生旁边,哭声歇斯底里,近乎沙哑。
陈思凝也站在护卫后面,见状于心不忍的低下了头,抹了抹眼角。
许不令脸色发白,缓步来到清夜的身后,半蹲着,想劝几句,却不知该如何开口,只能自责道:
“清夜,是我不好,不该让伯父插手……”
“呜呜……”
宁清夜哭的伤心欲绝,根本听不进话语,只是埋头痛哭。
许不令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想了想,一手搂住了清夜的肩膀上,另一只手,也握住了厉寒生的手。
只是……
厉寒生察觉被许不令握着手,睁开眼睛蹙眉道:
“你作甚?”
“……”
哭声戛然而止。
宁清夜泪水依旧不停,茫然望着厉寒生。
许不令则是连忙把手松开,稍显莫名的道:
“伯父,你……你伤势挺重哈。”
厉寒生回忆过往被打断,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,撑着墙壁站起身来,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:
“没大碍,不用担心。在菩提岛,伤比这重,两个废物宗师就想杀我,也太小瞧我厉寒生了。”
??
宁清夜瞪大眼睛,眼中先是惊喜,不过马上就隐了下去,变成了往日的清清冷冷:
“没事你躺这里作甚?真是的……”
宁清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,站起身来,扭头就走。
“这不打累了,休息一会嘛。”
厉寒生呵呵笑了下,笑的有点傻,见清夜负气而走,悻悻然转身,走向了集市外。
许不令站在原地,摊了摊手,也是无话可说。他转眼看向一直站在外面的思凝,询问道:
“你们怎么过来了?”
陈思凝松了口气,快步走到跟前,帮许不令按着肩膀上的伤口,轻声道:
“方才小桃花忽然跑回来,说你和左清秋在这里,我们觉得不对劲,就赶快带着护卫跑过来了看看。”
许不令闻言脸色微微一变,转眼看向人群:
“小桃花呢?”
“她……”
陈思凝转过头来,正想叫小桃花过来,可黑压压的护卫中,哪还有小桃花的身影……
——
苍穹之上,暴雨逐渐化为小雨。
湿润雨珠落在脸庞上,左清秋毫无反应,只是闭着双眼感受周边,等待着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那一刻,也在享受这放下一切、人生最后时刻的安宁。
小 桃紅
只是,许不令刚刚离去没多久,断壁残垣之间,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,和女孩惊慌失措的呼唤:
“师父?师父!”
左清秋睁开了眼睛,侧目看去,一袭襦裙的小桃花,丢掉了手中的油纸伞,快步跑来,尚未走到跟前,泪水已经从眼角滚了下来,有错愕有愤怒,也有发自心底的惶恐。
小桃花跃入院子里,在左清秋身旁蹲下,想要抬手扶起左清秋:
“师父,你……大哥哥他……”
左清秋眼神恢复了往日那份长者的慈睦,微微抬起手,制止了小桃花的动作,柔声道:
“左边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……”
小桃花眼神满是哀意,声音哽咽,哪里说得出话来。
左清秋轻轻摇头,勾起嘴角笑了下:
“习武一生,能酣畅淋漓的打一场,此生无憾;谋划一生,死前可见太平之兆,心结亦解。没有什么可伤心的,别哭了。”
小桃花抿了抿嘴,跟随左清秋几年,早已经把左清秋当成了长辈亲人,这番话基本明白意思,她又如何能理解?
“师父,你……你为什么要和大哥哥打架呀?说好了,不打了,以后到长安城,继续为百姓开太平的……”
左清秋轻轻吸了口气:
“师父是武人,心中自有一口‘舍我其谁’的傲气,能得输的心服口服,能死的堂堂正正,但不能心中憋着一口气,碌碌无为过下半辈子。
许不令是个好人,师父与他之间,没有谁对谁错,只是彼此立场不同罢了。
今后天下太平,你当好好陪在他跟前,谨记为师教你的那些东西,耐心辅佐,莫要让他走上了歪路。
权力这个东西,能遮蔽双眼、迷乱人心,若无人在旁当一面镜子,就和宋暨一样,再好的人,也会慢慢变得不像个人……”
左清秋声音和缓,临死之前,依旧在认真教导着,他自己未能践行的道理,希望徒弟能把左氏一族的理念,继续传承下去。
小桃花泪如雨下,似懂非懂听着,先是点头,可瞧见师父气若游丝的模样,又摇了摇头:
“我武艺不好,盯不住,师父这么厉害,该你盯着他才是。”
“师父打赢了,自是能盯着他,这不是打输了嘛。”
左清秋轻声一叹,转眼看向小桃花:
“方才与许不令一战,师父也摸清了他的底细,和师父一样,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。
你身怀天纵之才,不在许不令之下,只要潜心习武,很快就能追上他、超过他。
你既然把我当师父,就得谨记我左氏一族的传承,有公无私、有国无己,凡事以天下百姓为己任,切不可像为师一样,为了一记胜负私心,站在天下的对立面。”
小桃花听着师父谆谆教导,抿了抿嘴,言语满是不舍:
“师父走了,我和谁学习武艺?师父不教我,我一辈子都赶不上大哥哥,怎么盯着他?”
左清秋沉默了下,抬眼望向北方:
“幽州菩提岛,你祖师爷曾在哪里隐居,毕生所学都留在哪里。你若真想潜心习武,可以去哪里看看,以你的天赋,应该很快就记住了。其实,为师也想看看,你把许不令打趴下的样子,只可惜没机会了。”
小桃花抽了抽鼻子,蹲在旁边,不知该何去何从。
左清秋看着眼前的徒弟,轻轻抬手:
“生死轮回、无休无止,师父只是要去更远的地方罢了。走吧,让师父清净一下。”
小桃花眼前通红,抽泣片刻后,站起身来,在旁边认认真真行了一礼。
小桃花转眼看了看石龙山,又从怀里取下小荷包,从里面拿出没能送出手的玉佩,放在了旁边的石头上:
“我不会给师父丢人的。”
说完,小桃花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看了师父最后一眼,转身跑向了北方的山野。
左清秋脸色欣慰,转过头来,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渐行渐远,弥留之际,似有似无说了句:
“左哲先……谪仙……许不令看起来也像谪仙人,希望你真能追上吧……”
话语落,再无声息……
——-
“小桃花?小桃花?”
许不令在山林间大步飞奔,沿途呼喊,却没有任何回应。
风雨逐渐停歇,山下的房舍已经全部倒塌,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声响。
许不令快步跑进废墟,飞身翻过的围墙。
围墙大半倒塌的院子里,左清秋已经闭上双眼,血不在流淌,只是安静的躺在地上。
许不令来到跟前,蹲下身仔细查看,左清秋身旁,有两个脚印,绣鞋的脚印。
左清秋已经合眼,但偏着头,面向北方。
眼神所望放向的不远处,一块砖石之上,放着一样翠绿色的东西。
许不令走到跟前,捡起来查看一眼,是一块玉佩。
玉佩正面刻着‘吉祥如意’,背面则是一朵小桃花,一朵稚嫩双手,不知认真刻了多久的小桃花。
踏踏踏——
脚步声从后面传来。
许不令连忙回头看去,来的却是陈思凝。
陈思凝紧随脚步跑到跟前,瞧见地上的尸体,左右看了几眼,有些担心的道:
“小桃花去哪儿了?”
许不令手指摩挲着玉佩上的桃花刻痕,眉头紧蹙:
“走了。”
陈思凝有点着急,站在高处眺望四周:
木叶之隐藏BOSS
“她跑去哪儿了,不去追吗?”
许不令把玉佩收进了怀里,转身和陈思凝一道,往北方的山野追去。
只是荒山野岭之间,哪还有小桃花的身影……

火熱連載都市言情 世子很兇-第二十章 重回故地分享

世子很兇
小說推薦世子很兇世子很凶
翌日清晨,雀鸣犬吠从房间外的院落里响起。
屋子里暗香残存,中间打着地铺,陈思凝彻夜未眠,此时仍旧脸儿泛红,背对着小婉、湘儿侧躺,嗫嚅嘴唇,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。
昨天晚上跑过来,陈思凝本想拉崔小婉当垫背的,结果倒好,她垫在了小婉下面,不久又垫在了湘儿下面,然后又被两个人夹在中间。
陈思凝才第二次,曾经做梦都没想象过这样伤风败俗的场景,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挺过来的,若不是她心智过硬没被弄晕,说不定尾巴都上身了,但铃铛怎么也没躲过去……
这也就罢了,她都道歉受罚了,事后许不令还让她把床铺修好,她要是修了,那这顿罪岂不是白遭了?
反正都这样了,爱咋咋地吧。
陈思凝反正不动,一副‘要死一起死’的模样,等着明天丫鬟过来,发现她们三个又把床弄塌的事儿。
最后还是萧湘儿脸皮薄点儿,凶巴巴训了许不令一顿,才把许不令撵去善后。
此时床榻旁边,许不令半蹲在地上,俯身修理着断裂的床板。
床板也就断了两根,用木条加固接上即可,倒也不麻烦。
许不令处理好后,站起身来揉了揉老腰,回头看了一眼:
“思凝,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,昨天要不是我反应快,腰又得闪一次,这把腰闪坏了,姐姐们非得把你撵出门。”
陈思凝闭上眼睛,不想说话。
萧湘儿还在睡着,怀里抱着小婉;崔小婉则是抱着胳膊,饶有兴趣地打量,闻言脆声道:
“你反应快个什么呀,光顾着吃馒头……”
“舅娘!”
陈思凝面红耳赤,有点受不了,回身就把被褥拉起来,盖在了崔小婉脸颊上,不让她说话了。
许不令有些好笑,走到跟前把春被掀起来,扔到床榻上,引起一阵娇斥。他把裙子整理好,放在地铺旁边:
“起来洗漱吧,得赶早登船出发,我先出去了。”
“去你的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——
后宅中,姑娘们也早早地起了床,萧绮和松玉芙从来都是天不亮就起身,此时已经先行去了楼船准备。而祝满枝则睡眼惺忪地抱着清夜的腰,被清夜单手抱着行走,明显还没睡醒。
许不令洗漱完后,走向后宅深处,瞧见满枝和早起上学的瞌睡虫似得,想了想拦住了清夜,然后便来了个很浪漫的晨吻。
宁清夜正愁怎么叫醒满枝,对此倒也没拒绝,很听话地便凑了上去。
祝满枝眯着眼跟着,发觉宁清夜忽然不走了,稍微等了片刻,才疑惑睁开眸子,抬眼瞧见许不令站在身旁,正捏着清夜的下巴亲嘴,睡意顿时消散一空,站直身体羞急道:
“相公,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?我……我还在旁边呢。”
宁清夜见此,松开了嘴唇,心满意足地拉着满枝往外走去:
“该登船了,到了船上有你睡的,走吧。”
“是啊,早点出发,我去接陆姨了。”
许不令含笑点头,摆了摆手道别后,继续往后宅走去。
“诶?!”
祝满枝脸儿微红都准备踮起脚尖了,被强行拉着往外走去,顿时愣住了:
“我……我还没……小宁,你急什么呀?相公,你是不是忘了什么?……”
宁清夜要的就是这效果,不然怎么让满枝清醒?她才不搭理想要跑回去索吻的满枝,脚步轻快把满枝强拉了出去。
关注公众号:书友大本营,关注即送现金、点币!
许不令心中暗笑,目送满枝依依不舍离开后,缓步来到了后宅。
宅院最后方专门清出了一间院落,给陆红鸾静养,较之前面安静许多。
宁玉合在房间里帮陆红鸾收拾着随身物件;玖玖和楚楚,则是在侧屋里面,清点可能需要的药物和器具,避免在船上要用的时候找不到。
月奴和巧娥正从房间里出来,瞧见许不令从廊道里迎面而来,连忙欠身一礼:
“小王爷。”
月奴和陆红鸾一起长大,性格也随陆红鸾,稍微稳重些,风韵脸颊上带着温婉笑意,颔首等着许不令经过。
末世之超市系统 天天吃面
巧娥则比较像湘儿,性格活泼些,而且随着湘儿耳闻目染一两年,对许不令显然有非分之想,眸子明显亮了下,可能是怕许不令发觉,还把那意味深长的小眼神儿藏了起来,低头看着鞋尖。
许不令含笑回应了一句,目光本来放在房间里,可擦肩而过的时候,忽然感觉背后某处,被人摸了下。
??
许不令脚步一顿,回过头来,看向巧娥和月奴。
月奴瞪大眸子,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巧娥:
“巧娥,你……”
巧娥低头咬着下唇,闻声抬起眼帘,发现许不令在看她,脸色猛然涨红,连忙又低下头去。
“……”
许不令眨了眨眼睛,堂堂家主,被丫鬟占便宜,实在有点太失威严。他拉过巧娥,抬手就是一下。
啪——
清脆声响在廊道里响起。
“下不为例。”
许不令面容冷峻地说了句后,便转身走向屋里,走出几步,还抬起右手摩挲了两下,明显觉得弹性有点过分的好。
巧娥瞪大眸子,只觉背后火辣辣的,差点没站稳,直接靠在了墙壁上,错愕中带着羞怯,神色慌乱的小声道:
“月奴,我……我做错什么了?小王爷生气了?”
月奴用肩膀撞了巧娥一下:“自己想。”然后快步走了出去。
巧娥偷偷揉了下痛处,眸子里全是茫然,诚惶诚恐的片刻,才转身小跑道月奴身后:
“月奴,我方才是不是冒犯小王爷了?我没感觉出来啊,你给我说说嘛……”
……
闺房之中,陆红鸾站在窗口,怀孕五个多月,腹部隆起已经很明显,虽然行走无碍,但宁玉合还是恪尽职守地在旁边看护着。
瞧见许不令过来,陆红鸾熟美动人的眸子里稍显嗔恼,轻声训道:
“你打巧娥作甚?就不怕湘儿收拾你?”
许不令笑容明朗,走到屋里,抬手扶着陆红鸾的胳膊,摇头道:
“这丫头,无法无天,敢偷偷摸我,要是宅子里的丫鬟都有学有样,陆姨还不得把她们都撵出去?”
“是嘛?”
陆红鸾靠在许不令身侧,一手摸着肚子,缓步往外行走,眼神狐疑:
“巧娥能有这胆量,还能守身如玉到现在?怕是在宫里就被你糟蹋了;我才不信,肯定是你找借口调戏丫鬟,打就打嘛,哪有打那种地方的?”
宁玉合身着白色长裙,帮忙提着陆红鸾的随身物件。她武艺高眼力好,方才目光又在许不令身上,可是把所有东西都看在眼里,此时轻声道:
“方才明明是月奴动的手,还嫁祸到巧娥身上,令儿你武艺这么高,难不成还没看出来?”
许不令肯定看出来了,但当家主的,得雨露均沾,月奴摸他一下,他再还月奴一下,巧娥晾在旁边,还不得抑郁了?
不过这些话,肯定不好光明正大说出来,许不令笑了下:
“是嘛,方才没注意。”
“哼~”
陆红鸾半点不信,抬手在许不令腰上拧了下,想了想又道:
“月奴和巧娥年纪都不小了,又不是豆豆,才十四五岁不着急。特别是巧娥,这些天伺候我,有事没事就站在你的画像前面眉目含春,我一望过去,她就把目光转到湘儿的画像上,我都怀疑我不在的时候,她能跑上去亲画像两口。她俩都跟了我和湘儿好多年,宫里的宫女都有外放回乡成家的年纪,你要是想的话,我挑个机会成全她们;若是不想,我就给物色个好人家,总不能耗人家一辈子……”
宁玉合听见这话,略显打趣地瞄了许不令一眼:
“令儿什么性子,红鸾姐还不知道?别说上了船的女子,就是雌鸟都别想下去,咱家又不缺一双筷子。”
陆红鸾幽幽叹了一声,搂着许不令的胳膊,摇头道:
“话也不能这么说,令儿也不是铁打的身子骨,筷子太多,万一身体不行,干看着吃不着,岂不是更拖累了人家姑娘。”
许不令眉头一皱,微微摊开右手:
“陆姨,我怎么可能不行?我天下第一,别说现在了,再加一船都游刃有余……嘶——”
“还再加一船,你先把几个丫鬟收拾了再说。就巧娥和月奴那模样,发起狠来不比玉合差多少……”
偷笑的宁玉合一愣:“嗯?红鸾姐,你这话说的,我还好吧,玖玖才那什么,整天想方设法的往许不令屋里钻。”
侧屋之中,抱着药箱从房间出来的玖玖,听见这话顿时不满了:
“臭道姑,你别在自家人前装清心寡欲,宅子里谁不知道你每次失踪是去干什么了?我至少每次都明着来,从不偷着占便宜。”
钟离楚楚走在玖玖身后,被这些尺度很大的话语弄得脸儿发红,蹙眉道:
“师父,你还挺得意?玉合姐说的又不是假话。”
“楚楚,你怎么胳臂肘往外拐?”
许不令眼见又要吵起来了,连忙抬手:
“好啦好啦,先上船再说吧。”
只是陆红鸾正看热闹看的高兴,见许不令想拉架,随口拱火道:
“令儿,谁最那什么,你肯定清楚,下个结论,也免得玖玖和玉合吵来吵去。”
宁玉合和钟离玖玖话语一顿,眼神都望了过来,意味莫名。
“……”
许不令哪里敢说,说出来今后的性福肯定没了,他表情尴尬地想了想:
“嗯……都一般般,我都用不上全力,还得再接再厉。”
“还再接再厉,那臭道姑把船都弄沉了,你还想让她弄得天崩地裂不成?”
“死婆娘,你找打是吧?”
“看看,说不过就动手,这是心虚,是吧红鸾?”
……
许不令头皮发麻,想了想,还是不插话,眼观鼻鼻观心,当起了不善言辞的腼腆公子……
——–
欢欢闹闹间,一家人上了楼船,扬帆起航,继续往江南行进。
东玥对萧家下手,致使淮南数万姓萧的百姓群情激愤,庐州战败的当日,城防便自行瓦解;西凉军目前的位置,刚刚抵达金陵,东玥无重兵可用,破城也是迟早的事儿。
淮南城已经收复,许不令让辎重船只先行出发,顺流而下追赶西凉军的步伐。他则带着萧家族人,走水路入淮河,先把他们安稳送回萧家庄。
厉害生这次过来,所率的打鹰楼部众,加起来也就三百来号精锐。这些人江湖出身武艺不俗,多半都有一技之长,并入军旅去打仗,显然大材小用。
许不令和萧绮商量了下,干脆把这些江湖人划进了狼卫,用以清理周边郡县不方便动用军旅的小山寨,随军历练摸清底细品性后,再用来给缉侦司换血。
缉侦司是宋暨推行起来的,虽然遭江湖人痛恨,但许不令从没有取缔缉侦司的意思。
其实不光是缉侦司,宋暨削藩、大兴科举重用寒门、加大对盐铁管制等等决策,许不令都不会去变动。
前人栽树,后人乘凉,宋暨为了推行这些决策,已经背了黑锅,连皇位和老婆母后都被逆贼霸占了,许不令若是不顺水推舟进一步完善,促成中央高度集权,那不是脑壳进水了嘛。
淮南距离庐州,直线也就两百里,从庐州出发,走水路弯弯绕绕,进入淮河后顺流而下,用了四天时间,才抵达淮南,时间也到了三月末。
晌午时分,几艘船只在淮南码头陆续靠岸。
后宫绯闻
码头之上,萧家族人已经提前抵达,萧庭等人在庐州城差点横死,算是劫后余生,族内亲眷岂有不担心之理,无数妇孺幼童站在甲板下,含着泪迎接归来的亲人。
萧绮和萧湘儿从楼船上来,也汇入其中,安抚各位亲眷。许不令一个外姓姑爷,身份又有点高,凑进去没活说也罢,还会客大压主破坏亲人团聚的气氛,便和几个小姑娘一起,保持着距离,走在了后面。
此次护送萧家人返乡,不会在淮南停留,将萧家人送回庄子后,就会启程去金陵,陆姨舟车劳顿不方便,并未下船,玉合她们在身边陪着,只有几个小姑娘跟了下来。
码头上的集市挺热闹,满枝在船上憋了几天,下船就和脱缰的野马似得,拉着清夜她们就跑到了集市上。
楚楚本来走在玉芙身后,可瞧见周边的场景,好像回忆起了什么,脚步放慢了几分,回头瞄了许不令一眼。
楚楚和湘儿一样,都喜欢穿红裙子,湘儿的款式比较修身,一针一线严丝合缝,完美呈现出曼妙动人的身段儿;楚楚则不然,小时候过得苦,很讨厌男人那种看待货物似的贪婪目光,薄纱红裙十分宽松,不脱了衣裳根本看不出身材有多好。
此时楚楚转过身来,红裙随肢体而动,朦朦胧胧的呈现出身段儿隐藏的曲线,在猫眼似得碧绿双眸承托下,这回眸一笑的魅力,可谓摄人心魂。
许不令手持折扇负于身后,正无所事事,见此自是心中一荡,转身来到了集市,走在楚楚的身侧,挑了挑眉毛:
“才分开不到一刻钟,就想相公了?”
钟离楚楚抱起了胳膊,做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架势,目光在码头集市上徘徊,好似没听到。
许不令眨了眨眼睛,有点莫名其妙,靠近几分,用扇子给楚楚扇风:
“怎么了媳妇?”
钟离楚楚走出几步,才用肩膀撞了许不令一下,稍显不满道:
“被人无视的感觉,舒服吗?”
“……”
许不令愣了下,略一回想,才想起离开肃州和楚楚重逢,便是在淮南的这座小集市上。
当时楚楚牵着白骆驼,假装在集市上挑东西,等他走过的时候,也是这么回眸一笑,他则故意做出没看见的模样,头也不回走了。
那时候萧绮还没进门,陆姨还是姨,湘儿的红木牌子还没刻满,玖玖还想收他当徒弟,大白还没变身野王,崔小婉和思凝更是天各一方的陌路人。
时间过去也没多久,但此时此刻重回故地,才发现经历的事情太多了,好像隔了半辈子。
不过,当年在的人都还在,当年不在的人也来了,仔细一想又挺圆满的。
许不令勾起嘴角,以大袖做遮掩,偷偷拍了下楚楚的臀儿:
“怎么又提起陈年旧事?谁让你当时那么傲,又想勾搭我,又想让我主动。”
钟离楚楚微微扭了下,没躲开许不令的大手,便也不管了,轻哼道:
“我没主动吗?别的女子,你都是温柔体贴、从不抗拒,人家敢对你羞涩笑一下,你就能把人家抗回楼船。偏偏到我这里,你就变了,我从长安追到肃州,又从西域追到江南,从江南追到幽州,脱衣裳跳舞就跳了两次,到头来你和我师父睡一块儿了,哼……”
许不令摇了摇头:“我也没抗拒啊,但你试探我是不是个色胚,我肯定得装作不是的样子,不然你怎么会追这么远。”
“……”
网游之剑士传说
钟离楚楚吸了口气,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,也理不清了,陪着许不令在街上行走,想了想又轻声道:
“当年在这里,我苦等了好多天,你过来看到我,头也不回就走了,你不知道我当时多难受,还傻乎乎的跟着队伍,往萧家庄走……再来一次,我肯定扭头就走,反正你会跑来追我,我吃那些苦作甚?”
许不令呵呵笑了下:“不都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,我是女儿家,我倒追,和你追我能一样吗?思凝从南越追到北齐,一趟就成了,我绕着大玥硬跑了一圈儿……”
“好啦好啦,相公知错,以后遇见姑娘倒追,当场答应。”
“你想得美,腰子不要了?”
“呵呵……”
闲谈之间,逐渐到了小集市的尽头,楚楚不去萧家庄做客,当下也不唠叨相公了,跑回去追上了满枝她们。
许不令目送楚楚离开,转身走上通往萧家庄的道路。
道路两旁是绿意盎然的田野,来接人的萧家族人已经走远。
许不令快步走了一截,尚未追上前方的队伍,途径一个岔道的时候,忽然听见道路旁的石亭里,传来交谈声:
“……我一个厨娘,早退隐江湖了,当什么门客?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什么心,你身份高我惹不起你,但你也不能这样咄咄逼人……”
“我能安什么心?只是想让丫头有个安稳环境罢了。”
“你让开。”
“唉,来都来了……”
……
这台词有点耳熟……许不令一愣,转眼瞧去,却见萧庭站在石亭里,张开胳膊拦住去路,亭子里是抱着闺女的小妇人。
而道路的交叉口,萧湘儿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望,揉着额头,一脸‘这蠢蛋没救了’的模样。
许不令来到萧湘儿的旁边,抬眼瞄了下,疑惑道:
“宝宝,萧庭这是在作甚?”
萧湘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,实在看不下去,转身拉着许不令往萧家庄走,恼火道:
“都怪你,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?”
??
许不令满脸无辜,回头看了两眼,才茫然道:
“我教什么了?”
萧湘儿被蠢侄子气到了,抬手就在许不令腰间拧了下:
“还能什么?天下间好姑娘到处都是,你偏喜欢寡妇,这下好了,萧庭有学有样,也看上了那江湖女子,还买大送小。”
许不令摊开手来:“宝宝,这可不是我教的,天地良心。”
萧湘儿才不管这些,继续道:
“学着你欺负寡妇也罢,又不学你的本事,方才还鬼鬼祟祟跑过来,让我这个姑姑给他拿主意。那女人年纪比我都大几岁,跑来祸害我侄子,我都恨不得把萧庭炖了,我还给他拿主意,哼……”
湘儿被萧庭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,许不令倒是好久没见过了,轻轻笑了下,拉着萧湘儿的手:
“萧庭不一直都是这样,都已经当家主了,你也管不了他,别往心里去。”
萧湘儿其实也没想管萧庭,只是看着萧庭长大,觉得有点不争气罢了。她叹了口气道:
“他知道自己是萧家家主就好了。堂堂淮南萧氏的家主,喜欢个女人,过去说一声让人家进门就是了,江湖女子还敢不答应?我让萧庭过去直说,这蠢货憋了半天,让人回去当门客,人家怎么会答应?”
许不令有些好笑:“这种事,得靠自己,你帮不来。再者那江湖女子武艺高,知道你在跟前盯着,肯定不好意思答应,真想走的话,就萧庭那两下子能拦住?”
萧湘儿想想觉得也是,回头看了眼后,便也不在这种小事上瞎扯了,转而道:
“还是你本事大,瞧见我一个寡妇太后,独守深宫无依无靠,当场就敢起歪心思,过来百般讨好我,还没熟悉就往我被窝里钻,还把我肚兜偷偷扒拉走,这色胆不服不行。”
许不令老脸红了下,想起刚和湘儿开始的那段时间,还挺怀恋的:
“我那不是怕你往外说吗,拿走你的荷花藏鲤,只是当保险,没其他意思。”
“你当我傻不成?”
萧湘儿用胳臂肘轻轻撞了许不令一下,眼神嗔恼:
“咱们当时在被窝里躲了半个时辰,你贴在我背后,什么反应你以为我感觉不到?如果不是外面有秘卫在找你,你估计当场就把我那什么了。”
许不令当时歪心思肯定有,他又不是圣人,抱着天仙似的宝宝躺那么久,没歪心思才真有问题。不过对于后面的话,许不令却不认同,摇头道:
“我可不是那种人,当时还真是迫不得已。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顾,为了解毒就不会搞那么多弯弯绕绕,直接跑宫里把你办了不就完事了嘛。”
萧湘儿杏眸一瞪:“你要真敢那么干,你以为你会得逞?”
“那是自然,宝宝可烈了。”
许不令呵呵笑了下,拉起了萧湘儿的手,沿着田野行走,想了想道:
“说起来,咱们好久没玩过‘无良世子欺辱贞烈太后’的戏码了,要不要……”
萧湘儿表情微动,斜了许不令一眼,应该也是被勾起了小心思,她轻轻咳了声,略一琢磨:
“玩过好多次,你倒是起劲儿,本宝宝感觉一般。”
“那妖艳太后欺辱贞烈世子?”
“你贞烈个锤子,每次我一挑你下巴,你就往上扑,根本不按话本演。”
“呃……那霸道姐夫欺负小姨子,或者霸道小姨子……”
“你就会这几个是吧?就不能变通点?如今小婉也进门了,思凝也进门了,皇后公主都有。你可以演叛贼首领,攻入皇城,然后……”
萧湘儿眨了眨美眸。
许不令折扇轻摇,左右看了几眼,赞许道:
“还是宝宝大人厉害,待会回楼船试试。”
“哼~……别说我出的馊主意。”
“那是自然,宝宝能有什么坏心眼呢……”
……

人氣連載言情小說 世子很兇-第十七章 通江河谷相伴

世子很兇
小說推薦世子很兇世子很凶
巢湖畔,手持折扇的南北书生,立在甲板游廊之上,对着满湖春景谈笑,但目光大半流连在远处满载女眷的船只上。
对面也不乏举着纸伞的千金小姐,假借欣赏美景,大眼睛偷偷摸摸在船上转悠,看着早已暗定终身的意中人。
许不令手持折扇,带着松玉芙走上画舫,并没有往人多的地方挤,而是来到了船楼侧面的廊道中,从窗口看着里面的情况。
大厅里数十个书生郎,分成几波围聚,中间摆着书案,上面也坐了几个萧陆两家的长辈,拿着诗稿仔细品鉴。
松玉芙躲在许不令的身后,兴致勃勃打量片刻,目光又放在了许不令的玉骨折扇上:
“相公,这扇子你从哪儿找的?正面‘我是好人’,背面‘为所欲为’,好生古怪。”
“护卫在湖边随手买的,看起来还是件儿古玩,可能是前朝某个浪荡子随手写的吧。”
许不令低头看了眼折扇,目光又放到了大厅里。
随着重要人物到齐后,几艘船也相继离开湖岸,开始游湖。这艘画舫是文人包下的,和世家聚会的并非一波,彼此没走在一起。
画舫大厅里,除开登台作赋的才子,周围也围满了庐州当地过来看热闹的书生小姐。
许不令昨天婚宴,加上江南局势趋于稳定,这些个书生显然是想拍马屁,都在作贺词,要么恭喜肃王世子新婚燕尔,要么赞颂西凉军军威、庆祝江南收复在即,拐弯抹角的马屁诗,听得许不令都有点脸红。
松玉芙眼巴巴瞅了小半个时辰,只觉全是糟粕,和许不令那些诗词云泥之别,渐渐就没了兴趣,目光又在人群中徘徊,看了几眼后,忽然指向一处:
“相公,萧庭好像在那里。”
许不令顺着手指望去,却见一袭书生袍的萧庭,手持折扇坐在大厅角落的椅子上,旁边还坐了个穿着襦裙的小姑娘,两人偏着头窃窃私语,光看模样就知道在吹牛。
许不令皱了皱眉,他还以为萧庭在那边的大船上结交各大家主,没想到竟然翘班跑了这边混迹,身边还带着个十二三的小丫头,这也下得去手?
许不令作为姑父,见状肯定不能不管,当下带着松玉芙,从船楼外绕道,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大厅角落的窗口偷听。
松玉芙来到窗外后,就把耳朵贴在窗户上。许不令则挡住小媳妇,手持玉骨折扇做出看风景的架势,也在侧耳倾听。
窗户里,萧庭贼兮兮的小声嘀咕很明显:
“……丫头,以前来过诗会没有?”
“没有,以前在岳阳的时候,在岸上瞧见过,好热闹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当年在长安城的时候,叔叔可是各大诗会的常客,管他王侯将相、才子佳人,见了叔叔都得叫一声‘萧大才子’……”
“那你怎么不上去啊?”
“……”
松玉芙听到这里,回头凑到许不令耳边,小声道:
“萧庭来的太仓促,肯定忘记买诗了,哪里敢上去。”
许不令点头笑了下,此时才发现,坐在萧庭跟前的是孟花的闺女,而萧庭憋了片刻后,声音继续传来:
“晚上回去后,你娘要是问你去哪儿了,你就说叔叔带你参加诗会,叔叔在诗会上力压群雄、无人能挡,好多人都惊为天人,还有不少小姐晕倒了……”
霸占新妻:总裁大人太用力
“你连台子都不敢上去……”
“诶诶诶,不能这么说啊。这么说,你娘以后就不让叔叔带你出来见世面了,不带你出来,叔叔怎么去你家找你娘学武艺?”
“你那是学武艺吗?天天被我娘用扫把打出门,还骂你要不要脸……”
偷听的松玉芙猛的瞪大眸子,回首道:
“我的天啦!萧庭怎么比相公都……哎哟。”
许不令在松玉芙臀儿上拧了下,继续聆听。
“……刚开始学武嘛。你只要好好听话,等你再长大几岁,叔叔就给你做主,把你许给许不令那王八蛋,我可是许不令叔……”
??
许不令轻笑的表情一顿,继而面色微沉,抬手在窗户上敲了下:
“咳——”
萧庭贼兮兮的表情猛地僵住,连忙坐直身体,摆出家主风范,回头看了眼,发现是许不令后,又如释重负松了口气,恼火道:
“你这厮怎么神出鬼没的?差点把我吓死,我还以为姑姑过来抓我了呢。”
松玉芙从窗口探出头来,蹙眉道:“萧庭,你在教人家小姑娘什么乱七八糟的?”
萧庭可半点不怕许不令,摆了摆手:“一边去,没看我正忙着?我姑在那边,你们找她去……咦?”
萧庭转身指向窗户外面,外面的湖面上却空空如也,奇怪道:
“船呢?”
松玉芙无奈道:“船都开始游湖了,你以为还在湖边停着?刻舟求剑的典故没听说过?”
许不令本来也想取笑两句,可顺着萧庭目光回头一看,眉头也是一皱。
船呢?
只见春日下的湖面上,十几艘游船在各处徘徊,却没有那两艘游船的影子。
许不令眯眼仔细寻找,才发现数里开外,那艘女眷乘坐的游船,已经驶到了裕溪河口,成了一个小点,而载有各大门阀家主的楼船,可能已经入了裕溪河,直接看不到踪迹了。
裕溪河是巢湖通江河道,河水湍急,周边也没啥景色,根本不是踏春赏景的地方。
我的妻子是网络女主播 晚秋枫客
许不令蹙眉思索了下,回头道:“萧庭,游船准备去什么地方游玩?”
聚会有牵头的人,萧庭也是受邀的,他站起身来在窗口看了看,摇头道:
“不晓得,苏州钱家牵的头,我还以为就在湖面上转两圈儿,看这模样,他们还准备直接下金陵不成?”
松玉芙想了想:“昨天大婚,大部分人也是近两天才赶到,今日聚会是临时起意,会不会是安排得太仓促,没仔细规划?”
许不令心中感觉不对,抬手指向庐州方向的数百艘战船:
“巢湖驻扎着西凉军,在这里游湖很安全,装着那么多大人物,钱家再仓促,也不可能冒险往巢湖外面跑。”
正说话之间,负责保护家主的萧家大管家花敬亭,也从旁边走了过来,皱眉道:
“世子殿下,那边的船动向不对。庐州刚刚收复,淮南金陵尚未拿下,周边虽无江南军队,但必然有散兵游勇。裕溪河两岸全是山野,大军不易行进,这天还是顺风,若是有人在河道中设伏……”
许不令听见这话脸色微变,船上装的可是江南九成的世家首脑和各地官吏,这要是被一锅端了,虽说没法影响世家根基,但若是只想血腥报复的话,绝对能咬各大世家一口狠的,而且在他的地盘上出事儿,他也不好和各大家族交代。
许不令不太确定,但事出反常必有妖,没有任何迟疑的从画舫上一跃而下:
“通知水师出营追赶,花先生护着萧庭和玉芙,我过去看看。”
“相公。”
松玉芙有点担心,想要叮嘱两句,只是话刚出口,身着书生袍的许不令便已经凌波而去……
—-
裕溪河是通江河道,在天然河道基础上扩建改造而来,其中一段穿过狮子山,两侧皆是悬崖峭壁,河水在此骤然变窄,水流湍急。
中午时分,狮子山下的峭壁旁,近百身着黑衣的持刀死士,匍匐在春日茂密的草木之间,另有百余人顺着石壁滑下,潜入湍急河水,以芦苇杆呼吸,在崖底礁石附近潜伏。
杭州王氏的嫡子王瑞阳,站在狮子山上方,遥遥眺望巢湖上米粒大的两艘船只,冷声道:
“圣上有令,见人就杀,杀一个赚一个,这群朝秦暮楚的败类,全当给我大玥殉葬了。”
王瑞阳的身侧,是铁枪双雄之一的薛承志。
薛承志在洪山湖差点被许不令打死,从那之后就退了江湖。但人在江湖便有数不清的恩怨纠葛,只要人还活着家业还在,又哪里躲得掉这些恩恩怨怨。
六合门扎根在江南,能四处走私镖赚黑钱,离不开东部四王的照拂,魏王宋绍婴称帝后,因为江南的打手就只有打鹰楼三巨头,对薛承志更是照顾有加。
江湖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是铁规矩,薛承志一个江湖门派,又没各大门阀的影响力。宋绍婴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,想把各大门阀屠戮干净,手下仅存的兵马肯定不敢领命,但调兵屠个无关紧要的六合门,还是可以的。
薛承志虽然明知过来是捅马蜂窝,但横竖都是死局,只能硬着头皮到了这里。
而王瑞阳嘴上满口忠义,心里其实比薛承志还绝望。
杭州王氏从许不令入长安当质子的时候,就已经就把全部家当压在了吴王身上,没有像楚王老丈人周家那样留后手,事到如今四王灭则王家灭,根本回不了头了。
如果有机会,王瑞阳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巢湖上面,给萧庭嗑三个响头,让萧庭代为美言几句,秋后算账的时候给王家留一条活路。
但萧庭和一众长辈,差点死在庐州城墙上,馊主意还是王瑞阳他爹出的,许不令能给他王家这机会?
怕是恨不得现在就在他们父子灵位前,睡了他媳妇兼他娘,再给他生个妹妹。
许不令可能不会干这事儿,但王瑞阳知道,萧庭肯定干得出来。
眼见两艘满载江南氏族的船只,进入裕溪河,薛承志面色沉重,再次询问道:
“许不令若是在楼船上,薛某今日必死无疑,薛家满门恐怕也剩不下几个,王公子确定安排好了?”
王瑞阳知道杀不了许不令,宋绍婴也没这么大志向,只是想拉着江南叛逃的世家首脑殉葬。
这两天从江南各地逃到庐州投靠的大小世家极多,不说许不令,有些小门户连萧绮都未曾听过,来者是客,能这时候过来投奔,自然都会善待接纳。
王瑞阳想要浑水摸鱼混进去其实不难,虽然没法在城中对许不令下手,但这些门阀世家的人也来的仓促,想要对付机会就大多了;只需买通苏州钱家找船的管事和船公,稍微改变一下行程即可,而船上的人都刚来,可能连巢湖都是第一次见到,正忙着攀交情,谁会注意游船偏航的事儿?
王瑞阳见埋伏的魏王死士准备好后,冷声道;
“许不令昨日才大婚,而且世家彼此结交,他到场会喧宾夺主,肯定不会在船上。你遮掩面貌,杀完人就走,血债圣上背着,不会连累你薛家。”
薛承志也没其他选择,当下只能点头,以黑巾蒙面,背着两把大刀走下山岭……
——
游船上丝竹幽幽,装饰华美的大厅里,莺莺燕燕三两围聚闲谈。
船上都是江南世家大族的夫人千金,最次也是一州官吏或者名士大儒的亲眷,虽然这世道男女之防并没有到畸形的地步,但女眷身份太高,不小心看对眼,很可能就会出现门不当户不对,从而双方都为难的局面。因此这艘船上大半是女眷,其他则是年幼的世家少爷和护卫。
女人凑在一起,身份再高教养再好,也难免会出现暗中攀比的情况,楼船大厅虽然看起来一片祥和,但话里藏锋的言语到处都是,也有比较傻兮兮的千金小姐,躲在游廊里,偷瞄远处那艘大船上的年轻俊杰。
按照萧绮的身份,其实应该去前面那艘船的,但萧庭已经当了家主,她这嫁出门的姑姑肯定不能再代表萧家指手画脚,而世子妃的身份又与场合不符,因此把自己当萧家的亲眷来了这里。
萧绮本就是江南的千金贵女,曾经是萧家的家主,如今又是肃王府的世子妃,许家都快改朝换代了,地位自然也一枝独秀,在船上根本没人敢直视。
当然,萧绮也没兴趣让大厅里的小姐夫人冷场,只是站在偏厅的房间里,和几位相熟的夫人闲聊。
偏厅里除开萧绮,还有陆红信的夫人,也就是许不令的嫂子,此时正含笑说着:
“……红鸾今天是不敢来,不然我准笑话她。婆婆一直都在说,以前肃王妃来金陵做客的时候,天天管她叫姨,这一晃二十多年过去,好嘛,儿子又跑过来管她叫岳母。婆婆私下里天天说红鸾不知羞,老牛吃嫩草,下次回门的时候,非得拾掇她一顿……”
旁边是萧家二房的夫人,闻言打趣道:“是啊。以前红鸾是我萧家媳妇,萧庭把红信叫哥,结果现在好了,差一辈,昨天婚宴的时候,红信坐在酒桌上,萧庭硬是没好意思改口叫叔,来来去去就一句‘都在酒里,不说了,喝’……”
萧绮含笑聆听,目光却放在楼船外的山水美景上,心里有点疑惑。
船上的夫人小姐,乃至前面大船上的家主公子,大部分都第一次来巢湖,在船上忙着结交闲谈,不会去注意船的航向,注意到了,也不清楚现在处于巢湖那一块儿。
而萧绮帮许不令处理军务,很清楚庐州周边的地理环境,在两侧景色收紧变窄后,便暗暗发觉不对——船已经进入了裕溪河。
萧绮心思缜密,瞬间就联想出所有可能,她站起身来,看向侧屋招待的一个华贵妇人:
“钱夫人,这船是准备去哪里?”
此次聚会是苏州钱家牵的头,钱家虽然没有位列五大门阀,但在江南的根基同样不小,否则也没法把这么多人邀请过来。
听闻萧绮的询问,钱夫人以为萧绮在船上烦闷了,连忙走过来行了一礼,看向外面:
“我家老爷说,就在巢湖上转转。我们也是前两天才到庐州,让管家安排的行程,估计下午晚宴过后,才会靠岸折返。世子妃若是在船上呆着烦闷,我去招呼一声,让船现在靠岸。”
说这话,明显是钱夫人也不知道船现在要去哪里。
萧绮娥眉微蹙,还没来得及让钱夫人通知船公将船靠岸,船楼外便响起了护卫的呼唤:
“情况不对,小心点!”
声音很大,但船上的女眷显然没危机意识,钱夫人还皱了皱眉。
萧绮脸色一变,连忙跑到窗口探头查看。
萧绮所在的游船上暂且风平浪静,三十几个护卫,提着刀跑向船头,望船只下方打量。
而前方距离两百余步的大船,则在行驶到河心某处时,猛地摇晃了下,发出巨大声响,甲板上和船楼里的乡绅氏族都是一个趔趄,不少人直接摔在了地上,响起了几声惊呼。
此处河道两侧都是石壁,河水湍急又是顺风,船速很快,明显是撞到了河底的什么东西。随着大船撞击后,船上的护卫乱了起来,都跑到甲板边缘四处查看,而钱家的家主则是满脸怒意,让丫鬟家丁过来搀扶各位贵客。
萧绮脸色沉了下来,这条通江河道前几天过了三百多艘运兵船,游船再大也不可能在河心触礁,只能是有人在水底做了手脚。
“有刺客,快停船!”
萧绮连忙叫过来丫环兰花,跑到甲板上,想通知前方大船的乘客提防。
可萧绮刚跑到甲板边缘,还没来得及开口呼唤,脚下的游船也剧烈晃荡了下,木头断裂的声响响彻船楼,桌椅茶案在船速的惯性下滑向前方,大厅里的莺莺燕燕摔倒一大片。
“啊——”
游船当场炸锅,尖叫声瞬间淹没了整艘游船。
突遇撞击,萧绮没有丝毫准备,在惯性的作用下一个趔趄,而背后一个观望的小姐也摔倒,撞在了她身上,使得萧绮直接栽向了河面。
兰花紧随萧绮身后,但身材高大惯性也大,楼船碰撞骤停,让兰花也往前扑去,只来得及抓住萧绮的胳膊,两个人便一起栽倒进入水里。
噗通——
水花四溅。
萧绮落水途中便屏息,入水后没有丝毫惊慌,准备让兰花抱着返回船上,但在水中睁眼一看,却发现水底满是密密麻麻的持刀刺客,正朝这边游了过来,几人已经到了近前,脸色骤然煞白。
兰花落水瞧见一把刀劈了过来,连忙把萧绮拉到了身后,强行踹开了游过来的刺客。
前方大船上的男子都是家中掌权的,性格多半沉稳遇事不乱,但听到后面的尖叫声后,瞬间也慌了,有几个护卫在家主驱使下,跳下船只想往这边跑。
只可惜刚刚入水,便有血光溅起,上百黑衣蛙人从水底浮出,提着刀兵朝大船底部游去,两侧石崖也滑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“有刺客!有刺客!别跳船,回船舱,别出来!……”
两船的护卫冲出兵刃,疯狂驱使一团乱麻的乘客躲回船舱。
只可惜陷入恐慌的满船女眷,尖叫声连河水轰鸣都压了下去,哪里听得进言语,都是在楼船上乱跑,带着护卫的到是在护卫的拉扯下躲进了船舱。
船只下方明显做了手脚,撞击后便在河心旋转倾斜,前方大船亦是如此。
萧绮躲在兰花身后,奋力向远离刺客的方向游动,但水底的刺客发现有人落水,朝这里游了过来,其他人则出水抛出飞爪,开始强行登船。
兰花是萧绮的贴身丫鬟,以主子的安危为重,能不打就不打,肯定不会跑过去接敌,抱住萧绮就往人少的地方游动,想要脱离战场。
萧绮虽临危不乱,但手无缚鸡之力也是真的,有通天本事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啥用,她抓住兰花浮出水面,看向上方:
“二婶她们还在船上,快上去,切不可让她们出事!”
兰花咬了咬牙,正想强行登船,几道破风声便从远处传来,从山壁上滑下的黑影人是用来防止漏网之鱼,随身都带着手弩。
几根弩箭破空而来,兰花急忙又把萧绮按进了水里,继续强行冲开刺客,往楼船远处游动,试图突围。
萧绮知道轻重,根本不敢露头,在水里距离游船越来越远,杏眸满是焦急。
可就在满船混乱、死士出水登船之际,一把折扇,忽然带着劲风从楼船后方飞旋而来,直接削断了几根飞爪的绳索,直至钉在廊柱上,入木三分有余。
紧接着,便是一声如雷贯耳的爆喝,从远处传来:
六 爻 小說
“贼子尔敢!”
声若闷雷,在石崖之间的河道回荡。
禁区之雄 林海听涛
巨大的声响,硬生生让两艘游船上的尖叫呼呵戛然而止,连往游船上强攻的数百死士,都下意识的凝滞了下。
方才还一片混乱的河谷,一瞬间死寂得只剩下河水响动。
不少人随声回首,却见上游河道内,一道白色人影冲天而起,大袖招展如鹰击长空,继而凌空砸下,踩在船尾甲板之上,硬生生把船只踩得往后倾斜,几个刚刚爬上船首的死士,被掀飞了出去……

精品玄幻小說 世子很兇 txt-第十六章 同遊巢湖看書

世子很兇
小說推薦世子很兇世子很凶
旭日东升。
宁清夜在自个房间里吃完早饭,换上平日里的装束,走出了院落。
昨晚才洞房,作为新娘子其实该去给公婆、姐姐们敬茶什么的,但肃王许悠不在庐州,一家人又一起在楼船上呆了一两年,彼此早已经熟悉,这些繁琐礼节自然就免去了。
宁清夜走过小道,本想直接去找满枝,结果走到半路的时候,瞧见陈思凝的院子外,崔小婉持着根随手折下的小木棍,站在门口认真道:
“不许挡路呀,我在桃花谷打不少蛇,比你们加起来长的都有……”
凡人 修仙 仙界 篇
门口处,依旧在当门神的两条小蛇,瞧见崔小婉没拿钉子,自然不肯放行。
而院落之中,陈思凝的声音也很快传来:
“舅娘,你等一会儿,我马上出来。”
崔小婉听闻这话,又冲着院子里道:
“思凝,你在做什么呢?是不是被许不令弄的起不来了?”
“没有没有……”
“不要紧的,我进来看看,你把这两条小破蛇叫回去。”
“真没有,舅娘,我马上出来。”
……
宁清夜知道许不令腰闪了的事儿,自是猜到陈思凝在处理案发现场,旁观两眼后,没有去打扰,直接翻过院墙,来到了祝满枝的院子里。
天色已经大亮,但祝满枝和萧湘儿一样,习惯睡到日上三竿,此时自然没起来。
宁清夜熟门熟路,也没打招呼,直接推门走进房间里。
床榻之间,祝满枝依旧在睡觉觉,不过姿势已经从抱着铺盖卷侧躺,变成了四仰八叉的大字型,仅仅在肚子上盖着春被。昨晚刚洞房,许不令只管脱不管穿,满枝身上自是什么也没有,两只白花花的……
“……”
宁清夜眨了眨眼睛,低头对比了下后,微微挺了挺,才走到床榻旁坐下,伸手摇了摇团子。
“呜~”
祝满枝微微抖了下,推开手掌,把被褥拉起来遮挡在身上,翻身面向了里侧,含含糊糊道:
“许公子,你怎么还没去老陈哪儿,天都亮了,小宁肯定急死了……阿芙刚才好像来过,还问你猛不猛来着……”
宁清夜翻了个白眼,作为义结金兰的姐妹,她自是不客气,抬手就是一下。
啪——
脆响在房间里响起。
迷迷糊糊的祝满枝一个激灵,唰的翻起来,茫然左右查看,发现宁清夜坐在旁边,正想凶两句,忽然又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,脸色瞬间涨红,连忙用春被抱着自己,羞恼道:
“小宁,你做什么呀?不好好在自己屋里待着,跑这儿来作甚?”
宁清夜站起身,把放在托盘里的裙子丢给祝满枝,平淡道:
“怕你被许不令弄死,过来探望一下也不行?”
祝满枝刚刚告别十多年的少女生涯,对于这些婚后的调笑言语,还有点吃不消,皱着眉道:
“小宁,你瞎说什么呀,相公可温柔了。”
宁清夜微微眯眼:“叫相公叫的真顺口,改口挺快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祝满枝聊了两句,也彻底清醒了,三两下把衣服穿好,出去洗漱过后,又让清夜帮忙盘好了头发。
宁清夜过来,是因为一个人无聊想找满枝瞎扯,但满枝在屋里可待不住,收拾好后,便准备往陈思凝哪里跑,看看好姐妹被折腾成啥样了。
只是,宁清夜晓得陈思凝现在正被崔大魔王折磨,不想让陈思凝太为难,拦住了满枝:
“别过去了,许不令昨晚把床弄塌了,思凝现在正在修床呢。”
“床塌了?”
祝满枝眼神微惊,错愕道:“我的天啦!没想到啊没想到,老陈竟然这么猛……那更得过去看看了。”
喪屍 他 後媽
说着就往外跑。
宁清夜连忙把祝满枝提溜回来,蹙眉道:
“思凝才刚进门,又不是师父她们,一个比一个野,你跑过去再笑话两句,她非得羞的离家出走不可,到时候看许不令怎么收拾你。”
祝满枝觉得也是,便压下了过去看笑话的念头:“我知道轻重,不过去就是了。走,找我娘去,我娘做饭可好吃了,我都快饿死了。”
宁清夜犹豫了下,本想说新媳妇三天后才回门,不过许家好像也没这么大规矩,在宅子里也没事儿,便跟着满枝一起出了门。
后宅里的姑娘,除开萧湘儿都已经起了床,陆红鸾怀胎近五月,住在最后面的宅子静养,宁玉合和钟离玖玖在旁陪着,钟离楚楚则在旁边给师父搭手配制药材。
祝满枝本来准备把楚楚叫上,可瞧见楚楚在忙着,也没去打扰,和宁清夜一起走出帅府,来到距离不远的一处民宅内。
剑圣祝六名头本来就大,女儿又嫁给了肃王世子,想要拜会攀交情的黑白两道人物不在少数。为了免去这些世俗打扰,祝六夫妇居住的民宅还比较偏僻,也就一栋两进的小院。
时间还是早晨,院门开着,郭山榕在厨房里坐着早饭,和满枝一样不停的絮叨:
“……昨天到场的人真多,薛承志好像没敢来,来的是他儿子……扬州船帮的二当家也到了场,当年他在幽州走动的时候,你好像还把他打了一顿,我瞧他一点都不记仇,跑过来对着我可劲儿敬酒……对了,峨眉山那七个道姑咋没来?江湖上盛传你们有一腿,我还真想见识见识……”
剑圣祝六站在院子里耍太极剑,不听不看不回应,一副正在参悟大道的架势。
宁清夜听见这些言语,眼神稍显古怪,偷偷瞄了小满枝一眼,似乎是在想象满枝以后的模样。
祝满枝则听的兴致勃勃,跑进院子里,接茬道:
“娘,那七个道姑我知道,娥眉七侠女嘛,和我爹在蜀地剑门关相识,到现在老七还在山上等着我爹再续前缘呢。”
“是嘛?”
郭山榕提着菜刀走了出来。
剑圣祝六脸色一变,从院子角落拿起了扫帚:
“你这死丫头,让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闲书,我和那瑶台仙子没半点关系……”
【看书领现金】关注vx公.众号【书友大本营】,看书还可领现金!
祝满枝一愣,转眼看向祝六:
“爹,你咋知道老七叫瑶台仙子?”
祝六:“……”
有杀气!
郭山榕微微眯眼,不过瞧见宁清夜在,还是放下了菜刀,热情招呼闺女和宁清夜进屋。
祝满枝昨天才嫁人,母女俩自然有好多话,说了两句后,便鬼鬼祟祟的跑去了睡房,显然是去聊些女人家的私密话题。
宁清夜虽然和满枝关系很好,但这种事儿自然不会凑进去,她转身来到了院子里,认真看着祝六耍太极剑。
祝六是货真价实的‘剑圣’,将天下剑学融会贯通融悟出一剑,而并非只会一剑,太极剑自然也是会的。
不过在马鬃岭伤了右臂之后,祝六基本上也告别巅峰武魁之列了,此时打太极剑,纯粹是修身养性躲媳妇。
瞧见宁清夜神色专注的旁观,祝六倒是不好误人子弟,收剑负手而立,含笑道:
“宁姑娘,我这太极剑只是随便耍耍,论造诣肯定不如武当山的道士,学不得。”
宁清夜原名应该叫‘厉清夜’,但父女俩关系僵硬,祝六自然也不好乱称呼。
宁清夜见祝六如此客气,眼中的敬重不减反增,抬手一礼道:
“祝伯父太过自谦了,我自幼学剑,虽然跟着师父学的唐家剑,但在武当山长大,对武当剑法也了解一些。祝伯父这几下,除开武当山几位掌教师叔,其他人都是望尘莫及。”
祝六摇了摇头,反正也没事,便在台阶上坐下,解释道:
“剑道不重形,而重意。曹家的‘快’,陆家的‘诡’,说的其实都是‘意’,光练剑招而不通其意,学的再像,也只是虚有其表;其意融会贯通,则不用在拘泥于刻板的一招一式,举手投足皆为剑招,也就是江湖上常说的‘无招胜有招’。我这两下太极剑,只是形似罢了。”
宁清夜论武艺,在江湖上也算顶尖高手,但摆在武魁面前,说是半吊子都抬举。她对于这种剑圣亲自指点的机会,自然很珍重,稍微琢磨了下,才认真道:
“祝伯父的意思,我大概明白,只是……”
“习武是滴水穿石的硬功夫,明白意思也没用,得自己积累够了,才能真正领悟这些。”
祝六轻笑了下,想了想又问道:“许不令没教过你这些?”
宁清夜摇了摇头:“许……相公他什么都会,也曾教过我,但说的没祝伯父这么详细,听不大懂。”
祝六对这个倒是理解,许不令天赋异禀,自幼就是打杂家的,刀枪剑戟、拳脚骑射什么都学,和他这种专精一道的路数都不一样。
如果许不令教人武艺,大抵就是,许不令说:
“用手握着剑,往前一刺,这就叫‘撼山’。用手拿着刀,往下劈二十八下,这就叫连环刀……”
而学的人,肯定是满脸茫然。
许不令并非没认真教,而是自身积累已经到了顶点,无论学什么,都会潜意识从往日积累中借鉴引用,但让他把自己的经验教给别人,却不太好说。
这就和‘读书破万卷、下笔如有神’一样,别人没有读书破万卷的积累,许不令用自己的理解教,对方肯定听不懂。
祝六思索了下,见宁清夜对剑非常感兴趣,便含笑道:
“我以后也用不好剑了,不过这辈子的见解尚在,你要愿意学的话,我把这些年琢磨的东西教给你,但‘师父领进门、修行在个人’,能不能学会看你自己了。”
宁清夜听见这话,自然欣喜,连忙抬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:
“那就多谢祝伯父了。”
房屋之中,正在和娘亲唠嗑祝满枝,听见这话也来了兴致,急急忙忙跑了出来:
“爹,你偏心,都不教我。”
“我从你三岁的时候教到十三岁,谁让你随你娘……”
“姓祝的!”
“……”
接下来,两个姑娘家,就在祝六的指点下,在院子里耍起了剑法。
而民宅远处,一栋房舍的顶端。
身着黑色文袍的厉寒生,站在屋脊后,眺望着院落里那道专注的高挑身影。本来阴郁的眼睛里,此时此刻,多了几分其他意味。
江湖人习武一生,儿女想习武,只要有机会,谁不想倾尽所学,手把手的教导儿女?
眼见祝六坐在屋檐下,乐在其中的教导着女儿练剑。
厉寒生这个眼神,可能是羡慕吧……
——–
时值三月中旬,春光正好,赶来庐州庆贺婚宴的士族乡绅尚未离去,虽然婚宴结束,但这么多世家豪族难得聚在一起,私下的结交宴请自是少不了。
中午时分,巢湖之上飘满了游船画舫,甲板船楼之间随处可见推杯换盏的酒客,丝竹笙歌远在岸边遥遥可闻。
许不令背着松玉芙,落在湖岸边,眼神扫过秀美山水,长长舒了口气胸腹间的浊气。
龙吟洪荒
湖边柳林中游人不多,但总有几个。
松玉芙趴在许不令背上,眼神稍显窘迫,怕被人看到,拍了拍许不令的肩膀上:
“相公,放我下来吧。”
许不令沿着湖堤缓步行走,并没有松手的意思:
“刚吃过饭,运动一下消消食。”
松玉芙也才和许不令一起吃过早饭,此时摸了摸肚子:
“我也得消食啊,光吃不动,要是长成大胖子怎么办?”
许不令含笑道:“都老夫老妻了,是胖是瘦我都喜欢。”
松玉芙抿了抿嘴,双眸稍显羞意,手指搅着许不令后背的衣袍:
“你就嘴上这么说,在国子监的时候,我要是个小胖子,敢和你顶嘴,你恐怕当场就把我扔钟鼓楼下面去了。”
许不令认真摇头:“怎么会呢,你要是个小胖子,我根本就不会去学舍上课。”
“……”
松玉芙一愣,稍微琢磨了下,才明白过来意思,抬手轻拍许不令的肩膀上:
“好啊你,我当时还以为你又冷又傲,不近女色来着,原来那时候你就对上课的女夫子有歹意了。”
“是有如何,反正你现在嫁给我了。”
“哼~亏我当时还担惊受怕去找你讲道理来着,早知道就不搭理你了……”
夫妻俩打情骂俏之间,来到了游船停靠的码头。
遥望最高处的你
许不令正想找一艘小船,和松玉芙一起同游巢湖山水,只是抬眼瞧去,发现自家的马车也停在码头上,旁边还有萧陆两家的车架。
而湖边停靠的一艘大船上,正在举行着聚会,遥遥可见陆红信、萧墨等人在甲板上赏景,旁边则是江南、庐州等地的世家首脑,陆续还有人赶到上船。旁边的船只里面还有很多女眷,当是各大世家的夫人小姐,萧绮站在窗口处,和几个相熟的夫人闲谈。
松玉芙瞧见这场面,轻声道:“今天不是休息嘛,绮绮姐怎么又跑出来了?”
许不令摇了摇头:“这么多世家大族首脑聚会,肯定给我这儿送了贴子。绮绮工作狂的性子,跑过去走个过场,免得拂了各家的面子,也挺正常。”
松玉芙点了点头:“绮绮姐一个人,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?”
“世家之间攀交情,我身份特殊,到场肯定冷场,什么事都没法谈。我们就在周边转转吧。”
东部世家大族大半来了庐州,今天出游的人很多,岸边停满了准备出发的游船。许不令扫了眼,看向大船之间的一艘画舫,画舫上满是丝竹之声,遥遥可见歌姬弹琴舞曲,船上的人大半是世家公子和文人骚客,看动静还在办诗会。
“走去哪儿看看。”
许不令把松玉芙放下,来到了岸边停靠的王府马车旁,让王府护卫找来了一套书生袍和方巾,换上之后又找了把扇子以作遮掩。
松玉芙非常喜欢诗会,以前在长安城的时候,爹爹松柏青受邀,她都会跟着去凑热闹,和许不令结识也是因为几首诗,对这个非常自然感兴趣。
为了不被船上的人认出来,吓到那帮子书生,松玉芙还在马车上把发髻改了下,换成了未出阁姑娘的款式,然后才跟着许不令一起走向了画舫……
—–
结局已经写好了,但没有放出来,临时加了些生活中点点滴滴。
写日常的时候也在思考新书,这些天更新可能比较慢,大家可以把这些当番外看。
多谢【书友20201215192806691】大佬的万赏!

有口皆碑的言情小說 世子很兇-第十五章 新婚燕爾熱推

世子很兇
小說推薦世子很兇世子很凶
东方发白,晨光洒在百花绽放的府邸中,幽然花香,唤醒了早起的鸟儿,站在树杈之间,看着后宅里人来人往。
月奴和巧娥,端着洗漱用具,走向陆红鸾的院落,途径游廊,目光瞄向贴着喜字的房间,小声窃窃私语:
“月奴,小王爷昨晚上串了几家门啊?”
“你问我作甚?我又没跟在小王爷后面帮忙推……推那什么。”
“唉~我想帮小王爷推,还没机会呢。我家小姐每天过子时才睡觉,昨晚拉着崔皇后又聊了半晚上,说什么‘祖孙三代大被同眠’之类的,我还旁敲侧击搭腔了几句,崔皇后都看出我意思了,我家小姐硬是没听懂……”
月奴风韵双眸斜了一眼:“你光在我面前念叨有什么用?有本事去学夜莺啊,逮着机会就往小王爷被窝里一钻,小王爷还能把你踢出去?”
“我是小姐的丫环,和夜莺能一样吗?再说你怎么不去钻?”
“我可不急,夫人说了,等这阵儿忙完就给我安排,运气好我还能当夫人娃儿的奶娘。”
“唉~,真羡慕,我家小姐光顾着当宝宝了……”
两人正说话间,游廊的对面,早起的松玉芙迎面而来,手里还拿着记事的小本本,当是去萧绮的书房上班。
两个大丫鬟瞧见松玉芙,连忙停下不正经的闲谈,微微颔首道:
“松夫人早。”
“月奴早,巧娥早。”
松玉芙穿着暖黄色的襦裙,哪怕嫁入许家一年多,已经有了贵夫人的仪态,身上的书卷气依旧还在,代人亲和很有礼数,面对巧娥和月奴,也颔首回了一礼,然后道:
“绮绮姐起床了吗?”
“刚起来,正在洗漱。昨天刚刚大婚,小王爷说都休息一天,松夫人不用这么早过去。”
“哦……”
豪门蜜恋1前夫太欺人
松玉芙听见这个,便打消了去书房办公的想法,待巧娥和月奴离开后,转身走回院子。
只是松玉芙还没回到自己的房间,就瞧见她的傻丫鬟豆豆走了出来,瞧见她去而复返后,愣在了原地:
“小姐,你怎么又跑回来了?忘拿东西了吗?”
“没有,今天没事儿。”
松玉芙走到跟前,本想和豆豆一起回去,抬眼却见豆豆手里攥着几根钉子。她疑惑道:
“你拿钉子做什么?”
豆豆低头看了看,也有些疑惑的道:
“方才去厨房打热水,路过陈姑娘院子的时候,陈姑娘让我帮忙找几根钉子,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。”
松玉芙闻言释然。寨子里几个出生江湖的姑娘,都不喜欢让丫鬟伺候,陈思凝有自己的嬷嬷,以后会过来,也没让安排丫鬟,有什么琐碎小事,都是让其他丫鬟搭个手。
松玉芙想了下,反正早上也没事,陈思凝刚刚进门,她这当姐姐的过去探望下也理所当然,便把豆豆手里的钉子拿了过来,转身走向了宅院深处。
豆豆瞧着小姐离去,欲言又止,等松玉芙走远了,才缩了缩脖子,小声嘀咕了句:
“陈姑娘让我别告诉外人……小姐好像也不是外人哈……”
……
松玉芙拿着几根钉子,走过院落间的小道,途径宁清夜的院子是,从门口瞄了眼。
院落之中,宁清夜刚刚起床,还穿着红色裙装,坐在窗口的妆台旁盘头发,回头说着:
“许不令,你快点起来,待会丫鬟过来叫我们吃早饭,你还赖在我屋里没起来的话,宅子里的人怎么看我?”
“唉,昨晚上把腰闪了,我再休息下。”
“你……唉。”
……
松玉芙脸儿不易察觉的红了下,暗暗念叨一句“清夜玩的真野”后,便轻手轻脚走了过去。
为了不互相影响,三间婚房并非连在一起,中间还隔着几栋房舍。
松玉芙来到陈思凝的院子外,里面传出些许‘砰砰—’的轻响,好像是在移动木制家具。
院落的门口处,两条小蛇认认真真的站在左右两侧当门神,一副‘闲人莫入’的架势。
松玉芙出身书香门第,还挺怕蛇的,虽然知道两条小蛇不咬人,还是停住了脚步,有点犹豫要不要叫一声。
只是两条小蛇,瞧见松玉芙手上的钉子后,似是想起了主子的吩咐,左右让开了道路。
??
松玉芙稍显疑惑,见此也没再开口,抬步进入了院子,转眼看向东侧婚房。
婚房的门窗都开着,陈思凝换好了衣裳,头发却披散在背上没盘起,看情况刚起身还未洗漱。
昨晚刚刚破身,陈思凝虽然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区别,但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水润红晕,本就迷离的桃花眼,也不知是不是错觉,多了些似有似无的媚态。
此时陈思凝,正推着一张绣床,来到房间里的空旷处。
宅子再大,女儿家寝居的闺房都是比较秀气的,家具再加上成婚时的各种摆设,已经不剩下多少空间。
而陈思凝的绣床,肯定不是寻常小百姓的木板床,红木制成的八柱架子床,上有顶架,雕着瑞兽装饰,木柱之间也有镂空隔断,床榻边有木制台阶,台阶左右还有床头小柜,一套下来将近六百多斤。
松玉芙瞧见陈思凝一个姑娘家,推着几百斤的大床在屋里挪动,看模样还准备翻过来,心里确着实惊了下,连忙走向婚房,遥遥询问道;
“思凝,你这是……”
“呀——”
正在认真挪动床铺的陈思凝,已经听到了脚步声,还以为来的是豆豆。猛然听见松玉芙的声音,她吓得惊呼了一声,连忙站起身来,手忙脚乱的挡住床铺,露出一抹很牵强的笑容:
“阿芙,你怎么来了?我……我练功呢。”
“练功?”
松玉芙拿着钉子,走进还带着香味的婚房里,扫了一眼,却见原本摆放整齐的家具,为了给床铺腾路挪的乱七八糟,陈思凝虽然挡住了床铺,但床铺那么大哪里能挡完,大红被褥掀了起来,露出下面的木制床板。
松玉芙眨了眨眼睛,不确定的询问道:
“思凝,这是练什么功?相公说的‘乾坤大挪移’?”
陈思凝表情十分尴尬,她昨晚和许不令圆房,被许不令循循善诱的,骑着乱来,晕乎乎的时候,一阵抓心挠肝的冲击忽然传来;她以前从未受过那样的刺激,自是没控制住,虽然没把许不令的腰弄断,但半步宗师的武艺,床板显然扛不住。
当时两人正情到深处,陈思凝也没关注这点小插曲,后来就不知何时睡了过去,一觉醒来天都亮了。
洞房花烛夜把床板玩断的事儿,陈思凝性格再稳健果断,也不敢让外人知道。如今被松玉芙堵住了,她只能讪讪笑了下:
没钱看小说?送你现金or点币,限时1天领取!关注公·众·号【书友大本营】,免费领!
“嗯,也不是啦。就是觉得屋子有点乱,随便收拾下。”
松玉芙半点不信,本就好奇心比较强,察觉陈思凝比较扭捏,便走向床铺旁,随意打量,含笑道:
“这种事,叫丫鬟过来就行了嘛,你昨天刚刚完婚,哪有自己做家务的道理,让外人知道了,还以为我们许家欺负新媳妇呢。”
陈思凝哪里敢叫丫鬟过来收拾,连找不到钉子,都只能叫傻乎乎的豆豆去拿。
眼见松玉芙走了过来,陈思凝想也不想,直接坐在了床榻上,想遮挡床板裂开的纹路。
结果……
咔嚓——
已经经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架子床,终于走完了这无比短暂却又轰轰烈烈的一生。
“呀……”
陈思凝一个趔趄,差点摔进床底,又连忙扶着床榻坐稳,表情顿时僵硬。
松玉芙脚步顿住,大眼睛瞪的圆圆的,看了片刻后,终于回过味来,忍不住惊声道:
“我的天啦!思凝,上次湘儿姐四个人才把床弄塌,你才第一次……呜呜……”
“芙芙姐,妹妹知错了,你千万别说出去……”
“呜呜……”
……
——
伊人坐在窗前点妆的场面,在窗外鸟语花香的承托下,美不胜收。
许不令靠在枕头上,揉着差点被思凝一记‘夺命剪刀脚’夹断的老腰,眼神满是欣赏与陶醉。
宁清夜盘好了头发,见许不令还在赖床,有些恼火的站起身,走到跟前拽着许不令的胳膊:
“许不令,你给我起来!你这腰又不是在我这儿闪的,别把锅扣在我身上。”
许不令被拉着坐起来,做出大老爷的模样,稍显不满:
“家有家规,清夜,你可进门了,得改口叫相公,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怎样?”
宁清夜面容清清冷冷,把袍子拿起了,塞进许不令怀里:
“还天下第一,被个刚圆房的小姑娘把腰闪了,以前欺负我和我师父的劲儿哪去了?”
许不令微微眯眼,抬手就把清夜拉进了怀里:
“相公有俩腰子,你以为闪了一个,就收拾不了你?这可是你自找的……”
宁清夜知道许不令的本事,也只是随口怼两句罢了,见许不令要来真的,眼神顿时弱了些,连忙道:
“好好好,相公厉害,你快起来吧,待会满枝要是醒了,发现你还在我这儿,不好说你偏心,又得说我不讲义气。”
许不令这才满意,松开清夜,在新媳妇的服侍下,穿戴好衣袍,洗漱过后,走出了房间。
太阳还没露头,满枝肯定没起床。
许不令直接走向陈思凝的院子,想给公主殿下请安,只是还没进去,就听见里面传来:
“呜呜呜……”
“芙芙姐,你别笑……”
……
??
许不令微微眯眼,直接飞身而起,落在了院子里,抬眼看去,却见乱七八糟的婚房之中,身材挺高的陈思凝,把文文弱弱的松玉芙抱在怀里,一手搂着后背,一手捂着嘴,几乎放成了半躺的姿势,低头脸色涨红的劝说,姿势还挺浪漫。。
松玉芙则瞪着大眼睛,眼底有震惊也有笑意,明显想憋着,但是憋不住,一直在‘呜呜呜……’,如果不捂着嘴,估计就变成了‘咯咯咯……”。
许不令走到窗前,莫名其妙道:
“思凝,你欺负我媳妇作甚?“
“许……相公。”
陈思凝听见许不令的声音,又被吓了下,不过马上又放松下来,眼中的紧张变成了嗔恼:
“都怪你,你这……你让我怎么见人?”
说话间,手也松开了。
松玉芙站直身体,憋得很难受,但许不令在,也不好笑出声,只能表情古怪的道:
“没事的,又不是第一次,不过上次四个大姐姐才把床弄榻,思凝你单枪匹马……呜呜……”
嘴又被捂住了。
许不令扫了眼,才发现床板直接断了,他表情也古怪起来,但肯定不敢跟着笑,只是道:
“嗯,那什么,我去叫木匠……”
“不用了不用了。”
陈思凝都不知道自己作的什么孽,竟然嫁到这里来,她急急忙忙把松玉芙抱到了门外放下,把门一关:
“我自己修即可,相公你去忙吧,别打扰我。”
许不令吃了个闭门羹,倒也不介意,毕竟上次他把床弄榻,可是被宝宝押着大半夜修,修好了还不让他上榻,思凝能自己动手,已经很让人暖心了。
松玉芙被撵出门后,脸上的笑意再也憋不住,又不敢笑出声,只能捂着嘴,走在许不令身侧,待走远后,才小声道:
“相公,思凝这么猛吗?”
许不令沿着鸟语花香的小道行走,摇头道:
“一般般吧,相公什么体魄你不知道?四五个人一起上都委屈吧啦叫好哥哥,思凝能奈我何?”
“哼~”
松玉芙可什么都知道了,走在许不令跟前,抬手揉了揉相公的老腰:
“相公就嘴上凶,和在长安城一样,实际上嘛……”
许不令双眼微眯,做出凶巴巴模样:
“实际如何?”
松玉芙顿时怂了,柔柔笑了下:
“实际上也挺凶的。”
许不令这才满意,抬手搂住玉芙的肩膀,点头道:
“知道就好。”
松玉芙左右看了看,见周围没人,又小声道:
“相公,昨天你可是先去的满枝那儿,在思凝那儿都把床弄塌了,满枝还得了?不会晕过去了吧?”
许不令摇了摇头。小满枝看起来豪爽,但真到了闺阁里,比玉芙都腼腆,眼一闭和木头人似得,连哼都不敢哼一声。
许不令心里自然也心疼,没折腾满枝,只是规规矩矩的圆了房,事后满枝就睡下了,唯一印象深刻的,就是奶枝名不虚传。
想起昨晚惊涛骇浪的模样,许不令到现在都有点眼晕,搂着玉芙走进满枝的院子里,含笑道:
“没晕,不过也累的够呛,肯定爬不起来,过去看看吧。”
满枝的院子里很安静,天色尚早无人打扰。
许不令轻手轻脚的走到窗口,挑开窗户,和松玉芙一起探头瞄了眼。
婚房之中,摆设和昨晚没有区别,点心和酒壶放在桌上,新裙子整齐叠放在托盘里。
床榻之间,祝满枝抱着铺盖卷,脸蛋儿上还残存着一抹红晕,表情却和往日没半点区别,完全就是睡懒觉的模样,还斜着躺着,露出大白团儿的轮廓。
好大……
松玉芙脸儿红了下,下意识低头瞄了眼自己后,才疑惑道:
“相公,这叫累的够呛爬不起来?我怎么感觉是神清气爽、游刃有余?”
许不令眨了眨眼睛:“满枝昨晚累的不行都哭了,可能是休息好了吧。”
松玉芙不太相信,便在窗口,询问道:
“满枝,许公子昨天猛不猛?”
祝满枝睡得迷迷糊糊,和玉芙很熟也没被声音惊醒,只是有些困倦的拉起被褥盖住脑袋,似梦似喃的回应了一句:
“猛个锤锤,本枝可厉害了,许公子还甘拜下风了呢……”
嘴一如既往的硬。
许不令脸色微沉,无话可说,当即撸起袖子,准备进去再收拾一顿小满枝,振一下夫纲。
松玉芙看到相公吃瘪,偷偷笑了下,连忙拉住许不令,放下窗户,抱着胳膊往外宅走去:
“算了算了,我知道相公猛。”
“满枝不知道。”
“她睡醒就知道了嘛。相公今天有事没?听说巢湖挺漂亮的,我还没去过……呀呀呀——好高……相公你做什么呀?”
“去巢湖啊。”
“就不能走路吗?我怕高……”
……
楼宇之间,男女相拥起起落落、渐行渐远。
晨曦初露,宅邸内鸟语花香、春意盎然。
新的一天,就在这平淡而温馨的气氛中,开始了……
——
本来大结局已经写好了,但感觉有点仓促不太好,还是再写几天日常吧……

笔下生花的言情小說 《世子很兇》-第十四章 終成眷屬展示

世子很兇
小說推薦世子很兇世子很凶
推杯换盏,欢欢闹闹,不知不觉月上枝头,夜深了。
外宅的欢笑声尚未散去,后宅内却安静了下来,姑娘们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,把夜晚留给三个今天出阁的小姑娘。
游廊里挂着红灯笼,上面贴着喜字,荷塘旁的婚房亦是如此,昏黄灯火照映在窗纸上,显出一只小鸟飞来飞去的影子。
婚房之中,祝满枝端端正正坐在铺着大红被褥的床榻上,嫁衣难以遮掩珠圆玉润的身段儿,娇小玲珑却又不显得瘦弱,软绵绵的看起了手感就很好。
被褥上面,铺满了莲子、桂圆等象征多子多福的干果,坐着有些不舒服,祝满枝时而动一下,却又不敢乱动,只能绷着身子硬熬着,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盖头遮住了脸颊,鼓囊囊的衣襟又把盖头边缘仅有的空隙挡住了,祝满枝什么都看不到,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,只能小声道:
“依依,许公子过来没有?你去帮我看看吧。”
【收集免费好书】关注v.x【书友大本营】推荐你喜欢的小说,领现金红包!
依依身上又被套上了轻薄的红色小马甲,飞起来有点不舒服,在屋子里歪歪扭扭地转悠,叽叽叫了两声,示意门窗都关着,它出不去。
只可惜祝满枝听不懂鸟语,又嘀咕道:“不去就算了,本来还想让你给我当斥候的,好不容易把你要过来陪我,你竟然不干事,白喂你那么多松子了。”
小麻雀有点无奈,只能飞到了窗户边缘,用鸟喙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,然后朝着外面看了眼。
结果,正好看到一张带着些许酒气的俊美脸庞,正蹙着眉从洞口外面看着它。
“叽叽——”
小麻雀差点吓死,连忙飞起来,在屋子里乱转,提醒满枝。
祝满枝嘟着嘴,手儿放在腰间搅着手指,以为小麻雀等急了,轻声道:
“我都不急,你急什么呀。许公子这么晚都没过来,肯定是去找思凝了……我一点都不生气,谁让我年纪小嘞,武艺不高,长得又没楚楚、小宁那么妖精,放最后面应该的……可明明是我最先遇见许公子,当年在长安城的时候,许公子就我一个红颜知己,为了给许公子查案,我一个人往案牍库跑,翻了二十多箱子书,才找到那本无常薄,当时多惊险的呀,按理说我应该是老大才对……”
小麻雀看着房门打开,许不令轻手轻脚走进来,它有点无言以对地歪了歪头。
许不令关上房门,听着满枝的嘀咕,也回想起当年初遇满枝的朝朝暮暮。他站在跟前听了片刻,才拿起了桌上的称杆,走到了床榻之前。
祝满枝小声抱怨着男朋友的不公,说着说着感觉盖头上的光线暗了几分,话语顿时没了的声音,身体微微一紧,微微抬头看了下:
“许……许公子,是你吗?”
许不令摇了摇头,用称杆微微挑起盖头。
只是盖头下的脸颊尚未露出来,祝满枝便是浑身微震,惊慌失措的把盖头压了下去:
“许公子,我……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?老陈那边忙完了吗?要不你先去她那边吧,我不急……”
许不令挑了挑眉毛:“知道你不急,忙完了才过来的。”
?!
祝满枝话语一噎,明显看到胸脯鼓了几分,深吸了口气,憋了半天,才抬起小绣鞋,在许不令的小腿上踢了下:
“许公子,你怎么能这样?我和老陈、小宁是义结金兰的姐妹,要洞房,也应该一起嘛,怎么能提前去她们那儿,好歹给我打个招呼……”
语气十分委屈,有点想哭的意思。
许不令勾了勾嘴角,抬起秤杆,把红盖头挑了起来。
昏黄烛光下,白皙如玉的脸颊呈现出来,大眼睛带着水润光泽,樱桃小口微微嘟着,看起来十分可爱。
不过,察觉盖头掀开,祝满枝马上收起了委屈埋怨的表情,按照娘亲教的,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,还眨巴了下大眼睛:
“嘻~”
这模样的转变,着实有点快。
许不令忍俊不禁,把盖头掀起来,柔声道:
“娘子,你想萌死我不成?”
祝满枝脸色慢慢转红,把甜甜的表情又收了起来,低下头去,抬起手儿在许不令衣服上拍了下:
“相公,你莫得良心。”
许不令拿起了两杯酒,在满枝的身边坐下,偏头看着早已经成熟的甜美脸颊:
“吃醋了?”
祝满枝在外大大咧咧,但私底下胆子一直很小,也很害羞。她拿着小酒杯,瞄了瞄许不令后,轻轻哼了一声:
“才没有……江湖人义字当头,本枝最讲义气了,从来说什么是什么。她们先就她们先吧,当姐姐的,总得让着妹妹……”
许不令摇了摇头,抬手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下:
“开个玩笑罢了,你还当真了。”
祝满枝委屈吧啦的表情一僵,继而眼前又是一亮,只可惜还没开口,许不令又说道:
“反正无论先后,你都是老幺。”
??
祝满枝脸色又委屈起来,用肩膀撞了许不令一下:
“许公子,你怎么这样?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?她们先进门我排后面,我先进门还是排后面,这顺序是按个子排的不成?”
许不令微微点头:“这主意不错。”
祝满枝连忙摇头:“不行不行,按个子排太欺负人了,要不按这个排?”
祝满枝有些害羞的捧了捧鼓鼓的衣襟。
许不令打量一眼,摇头道:“那你这不是欺负夜莺嘛,她不得排到沟里去。”
“……”
小麻雀深有同感。
祝满枝眨了眨眼睛,倒是有点不忍心了。
许不令忍俊不禁,抬手在满枝的脸上捏了捏后,起身拿起了酒杯。
祝满枝知道家里面没大小之分,每个人都是宝宝,只是争着玩儿罢了。瞧见许不令的动作,她连忙坐直了些。
许不令拿起酒杯,把满枝的手拉起来,从自己胳膊间穿过去,酒杯凑到了嘴边:
“干杯。”
祝满枝脸儿红红的,这么重要的时刻,还是暂且压下了心里的胡思乱想,认认真真端着酒杯,一饮而尽。
清酒入喉,辛辣的吩咐染上脸颊,气氛好像也暖了几分。
祝满枝皱着小眉毛,好半天才把酒劲儿压下去,吐了吐舌头,把酒杯放在一边。她回想了下娘亲教的东西,又翻身跪坐在了被褥上,俯下身趴着,在被褥下面找莲子桂圆。
被褥下面放干果,除开象征多子多福外,也有缓解新人尴尬,给两人找点儿事儿做的作用。
许不令偏头看着,满枝裙摆绷得紧紧的,在昏黄烛光下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弧,嘴角轻勾,抬手拍了下。
啪——
轻微声响在安静婚房中响起。
本就紧张的祝满枝,吓得一哆嗦,脸翻倒在被褥上,回过头来,似嗔似羞:
“许公子,你做什么呀?娘亲说,要把这些全捡起来的,你不帮忙,还打岔……”
许不令侧身倒在了被褥上,和满枝面对面,抬手随意捡着干果:
“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,又不是没亲亲摸摸过,怎么还放不开?一点都不江湖。”
祝满枝侧坐着,眼神低垂,不好意思和许不令对视:
“那不一样,今天是洞房花烛的日子。以前还能相忘于江湖,过了今天,想忘可就忘不了了,生是许家的人,死是许家的死人,肯定紧张呀。”
说话之间,祝满枝拿起被褥上的干果,剥开后,本能地放进嘴里,想想又觉得这时候贪吃不对,连忙转身,直接丢给了看戏的依依。
许不令有些好笑,剥开了一颗松子,放进满枝的嘴里:
“还想着和我相忘于江湖呢?这么绝情?”
祝满枝抿了抿嘴,可能是觉得吃东西不好看,转身平躺在被褥上,不让许不令看,眼神望着大红幔帐的顶端,小声道:
“肯定想着呀,不过,不是想着把你忘了。”
“哦?”
许不令挑了挑眉毛,也平躺在被褥上,和满枝肩膀靠着肩膀:
“难不成怕我把你忘了?”
祝满枝搅着手指,犹豫了下,才微微点头:
“肯定的呀。我们刚认识的时候,我爹还不是剑圣,只是个庄稼汉。我也只是个‘地’字营巡街的小狼卫,无权无势,买套好看的裙子都得省吃俭用。你当时,可是正儿八经的藩王世子,长安城身份最高的几个人之一,满街都能听到你单枪匹马出关的事迹,武艺高也就罢了,人长得还特别俊……”
无人生还 紫薇朱槿
祝满枝轻声碎碎念。
许不令安静聆听,勾起嘴角笑了下。
“……你是不知道,那天我瞧见你的第一眼,就是你在大业坊后街,跳出来英雄救美那次,我都惊呆了,当时就自惭形秽,觉得你高不可攀,后来得知你的真实身份,就更不用说了。差距这么大,我就觉得有点不现实,我们俩怎么做朋友嘛,迟早有散伙的一天……”
许不令回想起当年在长安城的朝朝暮暮,心中感慨良多,沉默了下,柔声道:
“其实,当年我也是那么想的,找到你,只是想让你帮忙混进案牍库查案,根本就没想过走这么远。主要是那时候性命难保,怕有一天突然死在长安城,把身边人连累了,根本没心思考虑男女之事。”
祝满枝抿了抿嘴,偏头看向许不令的侧脸:
“我帮你找到了那本无常薄后,你那天早上忽然没过来,我等了好久好久,心中可失望了,觉得是我没用了,你不会再来了。不过,没想到你会跑到城外来救我,还把那个姓李的宰了。当时许公子,是不是就看上我了?”
许不令轻轻笑了下:“当时说喜欢有点早,不过我在长安城担惊受怕一年,日子本就过得很艰苦了,也没什么信得过的朋友知己,好不容易认识个开心果满枝,若是都护不住,那活着好像也没啥意思了。”
祝满枝嘻嘻笑了下,侧过身来:“那就是喜欢嘛。我当时也喜欢上你了,不过不好意思说,小宁也在跟前,我和小宁一比,就感觉和野丫头似的,本想着你们才是一对儿,我能和许公子做朋友就心满意足了,只是没想到……”
“没想到什么?”
“没想到你这么好色,娶这么大一船姑娘,那多个我,好像也不占地方,是吧?”
祝满枝咬了咬下唇,终究是有点害羞,不太敢看许不令的目光。
许不令侧面看着傻笑的小姑娘,也摇头笑了下,轻轻翻过身,凑到了满枝近前。
祝满枝身子明显绷紧了下,不过马上又安静了下来,迎上了许不令的双唇。无处安放的小手,慢慢吞吞的勾在了许不令的脖子上,脚儿微微弓起。
夜色幽幽,灯火寂寂。
微暖婚房内,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响,还有稍显青涩的呢喃。
身着红衣的男女相拥在一起,气息交织,声音甜腻……
——–
红纱幔帐,小窗幽烛。
寂静无声的房间里,一灯如豆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。
两条小蛇,身上被图吉利的夜莺,穿上了两件长袜似得红色衣裳,爬不动,只能茫然的趴在桌子上,看着果盘里的吃食,想动不敢动。
陈思凝孤身一人,坐在床榻边缘,双手搅在一起放在腰间,脑袋不时动一下,努力侧耳倾听,想分辨出周围的动静。
只可惜,后宅极为安静,仿佛只有她一个人,除了外宅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,便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。
陈思凝自从在鱼龙岭中药陷入幻境后,她便经常做梦,梦见和许不令云雨的场景。
日有所思、夜有所梦,陈思凝心里面虽然不太想承认,但她在没确定关系前,确实偷偷想过,和俊美无双的帅气游侠卿卿我我的场景。
陈思凝是个比较特立独行的女子,自幼缺少父母的陪伴,又身居高位,养成了万事自己拿主意的性子,喜欢便是喜欢,没有什么可否认的,若是不喜欢,怎么可能脑壳一热,就孤身一人从南越追到北齐呢。
但私下里想是一回事,马上要来真的又是另一回事。
陈思凝梦里想过千百遍,但现实中可没有半点准备,马上就要从女孩变成女人,心里面岂能没有半点紧张。
当然,也有一丝不知从哪来的小激动……
马上就要洞房,陈思凝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;是该委婉一些,羞羞怯怯,还是该大方一些,直入主题。
太过委婉,会不会显得太假了,毕竟他知道自己天天做那种梦……
太过直接也不行,会显得放荡,被误会成花痴就完了……
陈思凝心里十分纠结,也不知考虑了多久,房门处忽然传来‘吱呀’一声轻响。
!!
陈思凝浑身一震,差点把床坐断,急急忙忙挺直腰背,如高僧入定般纹丝不动,倾听着门口处的脚步声。
他要掀盖头了……
我应该羞涩笑一下,然后叫相公,一起喝交杯酒……
陈思凝心中疯狂复盘着所有的礼节,听着那道平稳的脚步声来到身前,努力做出个羞涩的笑容,等着未来的夫君把盖头掀开。
只是……
陈思凝等了不过片刻,就从盖头下的缝隙,看到一只洁白的大手,伸向了她的腰带,轻轻拉开。
?!
湘儿姐还真了解许不令……
陈思凝一愣,旋即有点慌了,抬眼看向前方,紧张道:
“许……相公,你不掀盖头吗?”
许不令站在身前,打量着脸颊微微扬起的陈思凝,轻笑道:
“蒙着脸多刺激,娘子你忍着点。”
??
陈思凝眼神稍显茫然,这蒙着脸怎么乱来,还不把她紧张死?
眼见腰间系带要被拉开,陈思凝咬了咬银牙,还是壮着胆子压住了相公的手:
“相公,还是……还是按照流程来吧。”
许不令也是开个玩笑罢了,点了点头,转身从案上取来了金称杆,轻柔挑起了陈思凝头上的红色盖头。
盖头慢慢掀起,首先出现的是鲜翠欲滴的唇角和高挺琼鼻,一双带着三分迷离的桃花美眸,羞羞涩涩,隐去了往日的锋芒,平添了几分少女的青雉,在昏黄烛光下,显出勾魂夺魄般的魅力。
许不令目不转睛,盯着仔细打量。
陈思凝有点受不了这温柔却又肆无忌惮的目光,脸色慢慢转红,左右瞄了瞄后,竟然自己站了起来,跑到桌子旁拿起酒杯:
“相公,你忙了一晚上,累了吧?你坐着,我给你拿酒。”
许不令半点不累,不过能享受小媳妇伺候,自然也没拒绝,他在床榻边坐下,双手撑着被褥,含笑等待。
陈思凝小心翼翼拿着两杯酒,回身走向床榻,眼睛根本就不敢看许不令,盯着脚尖走到了跟前,递给了许不令一杯。
许不令抬手接过,拍了拍身旁的位置:
“别这么紧张,又不是上刑场。”
这和上刑场有啥区别?都要见血的……陈思凝暗暗默念了一句,却不敢说出口,老实巴交在许不令身侧坐下,抬起手来,穿过了许不令的胳膊。
杯中酒一饮而尽,两个人本就有些红的脸,在烛光下更红了。
陈思凝眼神忽闪,天生话痨,越紧张话越多,见许不令不说话,便主动开口聊起了别的道:
“今天来的客人挺多,你喝了不少酒吧?那些叔伯灌你没有?”
许不令挑起了陈思凝的下巴,含笑道:
“洞房花烛,哪有聊这些的?”
陈思凝话语一噎,看了看许不令的眼睛,又望向别处:
“那聊什么?你起个头嘛,我都快忘记自己姓啥了。”
许不令被这句话逗笑了,握住了陈思凝的手,想了想:
“先和你道个歉吧。南越国在陈氏手上传承这么多年,断在我手上,确实对不起你。不过也希望你理解我,天下大势非人力能左右,去的是我,能保你陈氏族人富贵依旧,若是换成别人……”
陈思凝自幼知是非,抿嘴笑了下:
“不说这个,我早就想清楚了,若非如此,也不会嫁你。嗯……你吃橘子不,我给你剥一个。”
说着又想起身,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坐立不安。
许不令稍显无奈,抬手按住陈思凝,把她放倒在了被褥上。
“呜——”
陈思凝身体猛地一紧,急急忙忙闭上眼睛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只是,许不令还没猴急到这个地步,他躺在陈思凝的旁边,十指相扣,好奇询问:
“思凝,我在你的印象里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嗯?”
陈思凝察觉许不令没有直接提枪上马,心里稍微安了些,睁开眼帘,看向许不令,犹豫了下,才回答道:
“是个君子、侠客,武艺通神却不持强凌弱,位高权重却不盛气凌人……”
许不令翻了个白眼,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。他偏过头来,无奈道:
“那为什么,你那次中幻象,会对我拳打其他,骂我是禽兽败类?相由心生,你心里怎么看我,我就会变成啥样,你确定把我当成君子侠客。”
“……”
陈思凝眨了眨眼睛,有点不知该如何作答了。
在南越都城的时候,她确实觉得许不令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侠客,但不知道为什么,那天出现幻觉,就被许不令摁在树上撕衣裳。
網 遊 之 金剛 不 壞
“我……我也不清楚,反正你当时就那样了,可能是我感觉比较敏锐,潜意识里发现你好色吧。”
??
许不令对这个说法可不满意了,转过身来,抬手在陈思凝的臀儿上拍了下:
“你在怀疑我的演技?我摆出冷峻模样,绝对没人能看出来我是个色胚。当时你和我接触不多,明显把我当君子看,能出现被我欺辱的幻觉,只能说你心里唤醒想着被我那般对待,嗯,比较欲,渴望被粗暴点的……”
陈思凝听得莫名其妙,眉头一皱:“许……相公,你不要血口喷人,我岂会是那样的女子?明明是你在幻象里兽性大发,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你的幻想,你说和你有什么关系?
许不令呵呵笑了下:“不用害羞,反正以后也瞒不住。宝宝和玉合也是这样的,起初我还没看出来,最后把我吓一跳。”
陈思凝有点心虚,毕竟她往日做梦,每次都是那种惨无人道的场景,醒来后还挺神清气爽。但这种事情,她怎么可能承认,心里想都不敢想,稍显不满的道:
“你不要乱说,我才不会那样。”
许不令挑了挑眉毛,翻身而起,把幔帐放了下来:
“是真是假,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陈思凝心中一紧,连忙闭上了眼睛,惊慌失措地把手儿蜷在胸口:
“相公,你……你别乱来,呜……”
陈思凝被许不令紧紧拥住,预想中的兽性大发,却并未到来,有的只是温柔至极的轻抚,和回响在耳畔的轻柔呼吸。
许不令眼含笑意,看着陈思凝紧张兮兮的小脸儿,轻轻凑了过去。
窸窸窣窣……
陈思凝紧绷的身体,在万千柔情中渐渐缓和,睁开眼帘瞄了下,又连忙闭上。
许不令循循善诱,不急不缓,让陈思凝慢慢放松。
婚房内很安静,言语偶尔也会响起,但在愈发热切的呼吸中,渐渐听不清了,直到……
咔嚓——
寂静的婚房内,木板断裂的声音响起。
“嘶——”
“相……相公,对不起,我是不是力气大了些?”
“呃,没事,弄不死我……放松点。”
“哦好……“
—–
时过三更,外宅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满宅的大红灯笼。
重生之狂仙逆天 苏月夕
许不令走出房门,揉了揉差点闪了的老腰,想了想,还是露出个痛苦并快乐着的笑容。
后宅的房间里都亮着灯火,依稀还能听到几个媳妇的闲聊声。
许不令整理好衣袍,来到西厢的房间外,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,红烛和大红喜字显露在眼前。
里侧的床榻旁,宁清夜盖着盖头,安然就坐,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到来,一直偏头望着窗户方向。
许不令拿起秤杆,走到跟前,轻柔挑起了盖头,面带笑意:
“娘子,想什么呢,这么出神儿?”
宁清夜本就面容冷艳,在红妆点缀下,倾城国色展露无疑,但表情却带着三分愁绪,抿嘴笑了下,柔声一句:“相公”后,便低下了头。
许不令拿起酒杯,在清夜旁边坐下,两人交杯同饮。
彼此已经圆房,宁清夜自是没有前面两个姑娘的紧张羞涩,放下酒杯后,便将脸颊靠在了许不令的肩膀上,不言不语。
许不令暗暗叹了口气,抬手环住清夜的肩膀上:
“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,别想这么多。”
宁清夜脸颊靠在许不令肩头,清水双眸稍显出神,沉默片刻,才柔声道:
“当年在山寨里,我才刚刚记事,娘亲便经常这样,靠在厉寒生肩膀上。现在想来,娘亲是很喜欢厉寒生的,厉寒生也喜欢娘亲,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呢。”
许不令斟酌了下,轻声道:“世事无常、造化弄人,没人愿意经历当年那样的事儿。今天我们拜堂的时候,我看到厉寒生在外面的房顶上,和祝六坐在一起,泪流满面,那情绪假不了,他心里不可能没你这个女儿。”
宁清夜回过神来,抬起脸颊,望了许不令一眼:
“是吗?”
“是啊,骗你作甚。”
“……”
宁清夜眨了眨眼睛,最终还是没做出什么评价,只是摇头一笑:
“娘亲回不来了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就这样吧。反正我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成了你许家人了。”
许不令勾着清夜的肩膀,让她把脸颊重新靠在肩膀上,轻抚后背:
“一辈子时间长着,活在当下,开开心心就好,剩下的,以后再说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……
——
还有几章就大结局了,和上本书一样,大结局后会有番外卷,补足一些女主的戏份。
后面几章是正文大结局,比较难写,可能会慢一点,直到写好才会发出来,如果断更的话还请大家见谅,毕竟都写到这里了,最后一哆嗦,能写好还是尽量写到最好,也不急这一两天。

人氣都市异能小說 世子很兇 ptt-第十三章 一代新人換舊人分享

世子很兇
小說推薦世子很兇世子很凶
“恭喜恭喜啊……”
“里边请……”
“哎呦,陆家主也来了,贵客呀……”
三月十八,庐州城内张灯结彩,街道上车马如云,从江南而来的各方豪族,齐聚在帅府外,招呼祝贺声络绎不绝,热闹的场景,让人忘却了战火尚未平息。
帅府内挂满红绸灯笼,西凉军诸将在外迎客,杨尊义、屠千楚等肃王的兄弟伙,就和给自己儿子接亲一样,连前些时日血战的煞气都隐去,咧着嘴笑呵呵如同两尊财神。
府门外,淮南萧氏家主萧庭、金陵陆氏家主陆红信为首,而后是大江南北的世家、封爵、官吏等等,依次上门道贺。
因为是‘剑圣’祝六的闺女出嫁,江湖上过来凑热闹的也不在少数。许不令对这些个江湖世家,自然也没拒之门外,认真招待,可谓是给足了祝大剑圣夫妇的面子。
许不令虽然是新郎官,但‘肃王世子’的身份在身上,肃王不在场,天底下他最大,不能自降身份跑到门口迎接贵宾,只能穿着红色喜服,高居于大厅上首,接见众多过来道贺的宾客。
萧绮是世子妃,打扮的也颇为庄重,坐在许不令的身侧,含笑和诸多熟悉的世家族老攀谈,闲暇之际,也不忘凑到许不令的耳边,眼神示意外面那些老实巴交的江湖客,打趣道:
“相公,你要是当了皇帝,估计不动一兵一卒,就能把宋暨掌权十余年都没做成的事儿都给解决了。”
萧绮指的,自然是宋暨‘新君继位三把火’之一的铁鹰猎鹿。
那场江湖浩劫,几乎让天下间的江湖人断代,大玥朝廷短短几年间倾覆,虽然不是直接源于铁鹰猎鹿,但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在场数得上名字的江湖客,陆百鸣、祝六、厉寒生、鬼娘娘等等,哪个不是和宋氏血海深仇,哪怕是许不令和新娘子满枝、清夜,都和宋氏有这直接、间接的血海深仇。
宋暨想管制‘侠以武乱禁’的江湖人,从结果来看,显然是失败了,但初衷确实没错,只是江湖人不服管制,才闹成了现在的场面。
萧绮说许不令能解决这事儿,是因为江湖人虽然不服管制,但是崇拜强者。有的一身通神武艺和侠义名声,走到哪个地方都是话事人,这是放眼江湖皆通的道理。
这就和朝廷平不了的事儿,祝陆曹三家放句话出去,就能平一样,江湖人认这个。
许不令若是当了皇帝,别的不说,肯定是古往今来最能打的皇帝,横扫天下武魁,正儿八经的‘天下第一’,龙袍一脱照样干碎任何江湖客,不服都不行。
不过,这种万金之躯跑去江湖单挑的事儿,终究太跌份儿,萧绮也算是开个玩笑。
许不令瞧见那些个江湖名宿,满眼诚惶诚恐如同拜见神仙的模样,也有点感慨,轻声道:
“宋暨办不成的事儿,我要是也办不成,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。”
萧绮肩膀轻撞了许不令一下:“瞧把你能的。”
帅府热热闹闹,其他地方也是同样的场景。
因为要做花轿去拜堂,不好从后宅直接出来,今天拜堂的三个姑娘,都在同街的府邸中暂住。
深宅大院内,月奴和巧娥带着丫鬟,将盛饭金银玉器的托盘,送到三个房间里。
陈思凝坐在妆台前,身上穿着火红嫁衣,似醉非醉的桃花美眸,在朱唇点缀下,敛去那武人的那份儿锋芒,取而代之的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华美。
萧湘儿和崔小婉站在身旁,两人都是上任八魁,气质不同却都艳光夺目,特别是那股花信美妇人的熟美气质,艳若芙蓉分外动人。
陈思凝年纪不满二十,论起女人味,自是比不上两个名义上的长辈,但二八芳龄加上武艺很高,那股青涩与灵动,在嫁衣的点缀下同样美不胜收。
时值此刻,陈思凝依旧没缓过来,眼底带着发自心底的紧张和窘迫,从凌晨起来就在絮絮叨叨:
“……舅娘,怎么这么快就到日子了?我什么都没准备,要不等几天吧……”
崔小婉身着裙装,手持木梳,站在陈思凝的背后,认真盘着头发:
“有什么好准备的?女儿家不都这样,我当年进宫比你惨多了,什么都不知道,一起床就被拉进车里,然后就嫁人了,你这我还给你打了招呼呢。”
萧湘儿名义上是陈思凝的舅奶奶,此时靠在旁边,给两条傻愣愣小蛇投食,一副过来人的口气:
“是啊,当年我进宫比小婉还惨,好不容易抢我到姐的八魁,还没乐呵两天,就被连蒙带骗的送进宫,进宫没两天先帝就病逝,我连先帝长啥样都没见过,你敢信?你现在嫁人,至少不用在宫里苦等十年,可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陈思凝端端正正的坐着,生怕妆容出了岔子,影响的未来夫君的印象,不过嘴里依旧纠结:
“我知道,能嫁给许公子,是我的福气,只是忽然就成亲了,有点紧张。”
萧湘儿摇了摇头,认真道:
“有什么可紧张的?婚礼不过是一个流程罢了,女人一辈子都要走一次,很重要,但也不是特别重要。男女之间,最重要的是情分,情分到了,早上认识晚上共许白头,也半点不急。情分没到、或者没有,就算是拜过天地成了名义上的夫妻,也不过是同床异梦的陌生人罢了。你难不成不想嫁给许不令?”
“我……”
陈思凝眨了眨眸子,脸色红了下:
“我……我肯定是想嫁的。只是我娘亲走得早,嬷嬷也不在跟前,我什么都不懂,这怎么嫁呀……”
这句话倒是说道了重点。
崔小婉也才想起了这一茬,想了想,看向萧湘儿:
“对哦母后,姑娘出阁前,娘亲要教行房的东西,我忘记准备了,怎么办?”
萧湘儿眨了眨如杏双眸,有些好笑:
“这有什么好教的?许不令那厮什么都知道,思凝眼一闭等着就行了。”
崔小婉“咦~”了一声,摇头道:
“这怎么行,流程还是要走的,思凝虽然经常做春梦,但毕竟没实战过……”
“舅娘。”
陈思凝面红耳赤,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。好在屋里只有两个大姐姐,她迟疑了下,还是点头:
“是啊,能教还是教一下吧,心里有底些。”
萧湘儿见此,微微点头:“也行,我去翻翻姐姐的箱子,找两本书来给你看看。”
崔小婉则是比较直接,放下梳子来到萧湘儿跟前:
“哪需要那么麻烦,我们俩在这里,给思凝演示下就行了。母后来当新娘子,我来当许不令,两下就完事儿了。”
??
萧湘儿眉头一皱:“这……这也行?”
“试试嘛。”
崔小婉拉着萧湘儿在床榻边坐下,找了个红布盖着萧湘儿的脸颊,认真道:
“开始了啊。”
萧湘儿有点好笑,不过还是认真的坐好,柔声道:“好吧好吧,开始吧。”
崔小婉轻轻咳了声,学者许不令的模样,做出冷峻不凡的表情,挑开萧湘儿的盖头:
“娘子。”
“相公。”
“完事了,进入正题吧。”
崔小婉一推萧湘儿的肩膀,就开始扒拉衣裳,还做出了一个十分色色的笑容:“嘿嘿……”
??
萧湘儿一愣,旋即有些羞恼的道:
“这什么乱七八糟的?”
崔小娃动作一顿:“许不令肯定这样,有问题吗?”
“肯定有呀。”
萧湘儿可是最了解许不令,起身把小婉摁在了床榻边:
“还是我来演许不令吧。”
说着把盖头盖在了崔小婉头上。
崔小婉倒也没拒绝,认认真真坐着,等着母后掀盖头,结果盖头还没掀起来,就看到一只手伸到的腰间,直接开始解腰带……
“老许这么急的吗?”
“是啊,这叫春宵一刻值千金,他哪有时间说废话……”
……
婆媳两人,就这么认真的在闺房里玩起了角色扮演。
陈思凝瞪着大眼睛旁观,联想到自己晚上的场面,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微微哆嗦了下,只觉等待的时间十分难熬……
——
院落的隔壁,场景相差无几。
楚楚和玉芙两个喜气洋洋的围在屋子里,把准备好的首饰放在妆台上。
祝满枝穿上的红色嫁裙,衣襟鼓囊囊的,在妆容和首饰的承托下,稍微成熟了两分,再无往日大大咧咧的娇憨味道。
不过,马上就要拜堂了,毫无准备的满枝还是有点慌,她坐立不安的抬手拨弄着头发,带着哭腔委屈道:
“娘,你不要着急吗,这么大的事儿,至少让我和许公子商量一下,我都好几天没见许公子了……”
郭山榕站在满枝背后,把满枝脑袋摆正,继续插着金簪,凶巴巴教训道:
“闺女出嫁前,哪有私下跑去见相公的道理,若都向你这么不讲规矩,还要这盖头有什么用?老是坐着。”
松玉芙在肃王府拜过堂,知道婚前有多紧张,她笑眯眯在帮忙抵着首饰,安慰道:
“满枝,你别慌,成亲听起来很吓人,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儿。待会你听着司仪的声音,按照流程来就行了,反正盖头挡着,没人能看到你的脸。我上次还不小心把相公脑袋碰了下,都没人笑话我。”
祝满枝抿了抿嘴:“我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,拜个堂算什么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钟离楚楚琢磨了下,倒是想到了什么,小声道:
“满枝,你是不是担心,相公今天晚上最后去你房里?”
今天三个姑娘进门,清夜已经捷足先登,肯定不好和满枝、思凝两个妹妹争头彩。陈思凝和祝满枝都未经人事,具体谁先倒是不好说。
祝满枝得知消息后,心里一直暗暗琢磨这个问题,本想问下许不令的,可惜没机会。见楚楚猜到了她的想法,祝满枝连忙摇头:
“怎么会呢……唉,这种事让我怎么说嘛。”
郭山榕是满枝娘亲,心自然向着满枝,此时看了看外面,询问道:
“玉芙,你们家大夫人怎么安排的?满枝可跟了小王爷两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那陈姑娘虽说是公主,但我家老祝身份也不低,还为小王爷伤了条胳膊……”
祝满枝连忙扭头,蹙眉道:
“娘,你说这个做什么呀,都是一家人的……”
“你这丫头,你心里不想娘能说?要不娘去打个招呼,礼让三分,把你放最后一个?”
“……”
祝满枝嘟了嘟嘴,不说话了。
松玉芙这两天虽然帮忙安排婚事,但这种事儿却不好瞎说,只是含笑道:
“三间婚房是一样的,具体怎么安排我也不清楚,晚上就知道了。相公向来宠满枝,不会让满枝受委屈的。”
祝满枝其实有点犹豫,想了想,又哼哼道:
“我和老陈可是拜把子的姐妹,抢来抢去也不好对哈?”
“你武艺没人家好,个子没人家高……”
“哎呀娘,我……我也有比思凝强的地方好吧?”
奇斋异闻录
“你那是随我,和你自己有关系吗?”
“……”
————
祝满枝隔壁的院子,是宁清夜的闺房。
相较于其他两间屋子里的热热闹闹,宁清夜这里要安静许多。
闺房的窗户撑开,外面是繁花似锦的院落。
宁清夜换掉了白衣如雪的长裙,换上了一袭红妆,本就是当代八魁第一人,清丽出尘的面容,几乎压下来满院的春色。
宁清夜的脸上,一如既往的表情不多,清水双眸甚至稍显心不在焉,不过并非是对成婚不上心,而是在出嫁之时,又想起娘亲了。
房间里安安静静,宁玉合站在背后,认真给宁清夜梳妆,知道清夜有心事,暗暗摇头叹了声后,露出一抹柔婉笑容:
“今天成婚呢,别想那么多。”
宁清夜也不想在大喜的日子显得心事重重,勾起嘴角笑了下,却没有言语。
钟离玖玖站在旁边的搭手,见状插话道:
“是啊,别想那么多。过去的伤心事,没人自己愿意发生,我小时候不也过的开开心心,可自从父母那次上山采药,一去不回,日子就全变了。你还有个贴心的师父,我当时是真没人管,就靠桂姨接济口饭吃,年纪轻轻就出去跑江湖,在底层摸爬滚打,饥寒交迫的时候,连个想恨的人都找不到……”
宁玉合抿了抿嘴,摇头道:“死婆娘,大喜日子,就别说这些了,能孤身走江湖的女子,有几个是自愿的?不都是迫不得已。”
钟离玖玖用肩膀撞了宁玉合一下:“我这不是劝劝清夜嘛,你这没良心的。”
宁清夜沉默片刻后,自己拿起盖头,搭在了脑袋上,柔声道:
“我知道轻重,过去的事都过去了,也没什么好想的,就这样吧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
宁玉合欣慰一笑,眼神望向窗外的院墙,注视片刻,又稍显唏嘘的无声一叹……
——-
春日幽幽,清风徐徐。
身着书生袍的男子,缓步走过围墙外的小巷,在巷口处站定,抬眼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,眼神一如既往,带着源自心底的沉闷。
在线愿为比翼鸟 solonly
远处歌舞不休、车马不绝,繁华的街道,和这里好像是两个世界。
街面上是王公贵子、士族乡绅,骏马香车、身携眷侣,处处显露着人活一世该有的意气风发;而小巷里,则藏着无处安身的游子,不知所去、不知所归,不知以后在哪里。
春日和煦光芒下,眼前的形形色色,都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。
男子低头看了看,身上还是那袭书生袍,地上不知何时多了几张画卷,常见的花鸟图,笔墨工整挑不出毛病,但也没有亮点。
他偏头看向左边,酒铺子开在远处,崭新的酒幡子在春风中猎猎,赤着胳膊的掌柜,肩膀上搭着个毛巾,从几个大酒缸后探出头来,骂骂咧咧道:
“寒生,还不过来搭把手,你那画又卖不出去,杵那儿除了挡道还有啥用?”
面前是排队卖酒的酒客,从铺子排到了巷子口,大半是江湖人,听见这话响起一片哄笑声。
他是个书生,心里自有书生气,稍显不满的道:
“怎么卖不出去,总会有识货的人赏识我的字画。”
“那你就杵着吧,本事不大心比天高,老实给我当学徒卖酒多好……”
……
两句争论过后,他继续看着巷子口,等着识货的人到来。
很快,巷子口出现了个腰悬佩剑的女侠,带着个斗笠,手中领着个酒壶,眼神在巷子的两侧乱看,好像只是过来卖酒。
他站直了些,把身上有些陈旧的书生袍整理整齐,露出一抹腼腆微笑,看着那女侠:
“姑娘,今天要不要买幅画回去?”
女侠虽然已经来过很多次了,但好似才发现身旁的书生,偏头看了眼后,从地上拿起一副画像,又递给他一两银子,然后便走向了酒肆,直至消失在巷子另一端。
他嘿嘿笑了下,俯身把画卷都收了起来。时间还早,路过的人还很多,但买画的人就只有那个女侠,已经没必要再杵着了。
他看了几眼女侠消失的方向后,跑向了酒肆,帮忙搭手。
酒肆掌柜四十来岁,脾气比较冲,给顾客打着酒,笑骂道:
弑神者的日常生活
“大男人家,就逮着一个姑娘可劲儿坑,你还读圣贤书,圣人这么教你的?”
他帮忙擦着桌子,摇了摇头很有自信的道:
“书中自有千钟粟,书中自有黄金屋。等我金榜题名,这些都会还给她。”
掌柜的摇了摇头,有点看不上:
“做人要脚踏实地,先不说你考不考得上,即便考上了,人家姑娘是跑江湖的,不一定想当官老爷的夫人。”
“跑江湖风险多大,你看来酒铺子里来卖酒的人,每年换一批,能年年来的有几个?能安逸些,谁想四海为家。”
“倒也是,江湖上,妻离子散是常事、横死街头是善终,能有一身功名,确实比混江湖好。那就用心考,你挺聪明一娃儿,咋就年年落榜。”
“再考几年,肯定就中了。”
他呵呵笑了下,忙活完铺子里的事情后,等掌柜离开,便跑去街上,用‘赚’来的银钱,买来了笔墨纸张和书籍,剩下的攒了起来,然后独自呆在酒铺里里,秉烛夜读。
借住的小房间里,还放着一副女侠的画像,只是这幅画,从不敢拿出去卖,怕那女侠生气,再也不来了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。
【领红包】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!微信关注公.众.号【书友大本营】领取!
他放下了笔墨,跑出去看了眼——女侠受了伤,问他要不要一起走。
他跑了回来,把书籍和仅剩的一件换洗衣裳包了起来,背在肩膀上就跑了出去。
临行前,还把攒来的银钱放在了酒铺里,当做偿还掌柜的房钱。
这一走,有所犹豫,但终究没有停下。
因为他不走,那个女侠走了,那天天坐在这里寒窗苦读,还有什么意义呢?
他和女侠一起,连夜逃出了长安城,去的第一站,是风陵渡镇。
那时候的风陵渡,人山人海全是江湖客,都在抢着走那道鬼门关。
女侠很霸气,勾着他的脖子,指着那座大牌坊:
兵仙战场
“你以后跟了我,就是江湖人了,去走一趟。”
他看着那些持刀弄枪骂骂咧咧的莽夫,心里就不太想和那些人混在一起,本不想走,但拗不过女侠,还是被推了过去。
从那以后,他就成了‘江湖客’,只会跟在女人后面背行李的江湖客。
读万卷书、行万里路,多走走其实也没什么。
他每天跟在女侠后面,押镖的时候帮忙算账、看场子的时候帮忙记东西,没活儿干的时候,就坐在河边、树林里,拿着书本,看着女侠在旁边练剑。
女侠有时候会问他:“你看书做什么?识字就行了,看多了又用不上,我教你武功吧。”
他摇了摇头:“书里面有大学问,以后有机会,去谋个一官半职,你身上的冤枉罪名说不定就洗清了。舞刀弄枪是粗人干的事儿,看一遍就会了,那需要人教。”
女侠听见这话很不服气,但也说不过他,就哼哼了一声:
“你就志向大,粗人干的事你都干不好,还谋什么官职?”
“那是我不想干。”
“哼~”
女侠不相信,他也没兴趣真学,依旧每天看书。
直到有一天,女侠出了岔子,在常德那边惹了个地头蛇,和女侠的父辈有旧仇,被一帮江湖人堵在了客栈里。
女侠打不过,想让他先跑。
他以前没打过架,但喜欢的女子被人言语侮辱,上头了,记得当时拿着张板凳,硬生生把十来号在常德有些名望的江湖客,打的满地找牙。
当时他还挺奇怪,这些凶神恶煞的江湖蛮子,为什么动作这么慢。
后来才明白,是他太快了。
虽然不明所以,但他当时还是回过头,很自傲的来了句:
“我就说舞刀弄枪简单吧,不就是瞅着脑袋打,竖着赢躺着输,打趴下就行了,哪有那么多门道。”
话很浅白,但却是武夫一道的真谛。
女侠当时惊呆了,以为他鬼上身,还去找了江湖方士跳大神。
从那以后,两个人就成亲了,他地位高了些,看书也不被说了,行囊也换成了两个人一起背着。
后来,女侠有了身孕,回到了蜀地的山寨。
两个人过着小日子,等着女儿的降生,他在寨子里依旧在看书,女侠喜欢他习武的模样,为了哄女侠开心,他也会每天在女侠面前打两套自创的王八拳。
日子过得很安逸,但寨子里面过得却很苦。
蜀地深山中的寨子,都是半民半匪,靠劫道走私谋生,经常被官府围剿,缺衣少食,所有人都很艰苦。
女侠即便在寨子里地位高,但寨子里能买来的东西有限,再也不能像去外面走江湖的时候一样,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。
孩子降生,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,眼睛想月亮一样清澈,和女侠一模一样。
他很喜欢这个孩子,但是看到山寨里其他的小孩,便有些发愁。
山寨里的小孩,从三四岁起就帮着父母干活儿,种地、采药、除草、洗衣,稍微长大些就习武,好勇斗狠没半点规矩,他当教书先生,基本上没几个认真学的。
他不希望女儿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,也不想女侠慢慢变成外面那些粗野的悍妇。
他想有朝一日,能把母女俩接到城里的大宅子,想吃什么吃什么,想穿什么穿什么。想让女侠能穿上江南的丝绸,和他一起去诗会文会花前月下,想让女儿从小穿着襦裙、带着花簪,在廊台亭榭里兜兜转转,不用为了一块肉、一个纸鸢,和同龄人哭闹厮打。
可惜,女儿一天天长大,日子却是一成不变。
直到有一天,女儿对着他说了一句:
美女贴身仙医
“爹,娘亲给我缝的襦裙好麻烦,还废布料,裴奶奶说不好干活,我觉得也是”。
女儿虽然还小,但已经开始懂事了。
但这个懂事,不是他这个父亲想看到的。
他走了。
走之前和女侠吵了一架,也是这辈子唯一一次吵架。
女侠的爹爹年事已高,想让他当寨主。但他不想,他不想让妻女世世代代待在深山老林里,不想让他聪明伶俐的女儿变成乡野愚妇。
女侠最终还是答应了,给他指点了几个地方,让他去学艺,文举考不上,可以尝试武举嘛,当什么官不是官。
他走的时候很有自信,和女侠说不出人头地不回来,却没想到,这一走,竟真成了永别。
他再次来到青石小巷时,已经生了些许白发的掌柜的,骂了他一顿:
“走的走了,回来作甚?”
他没有听,因为他不想让妻女继续过那样的日子,他读了这么多年书,一定要考中。
只可惜,天好像不站在他这边。
连连落榜,等他心灰意冷,想换条路,去尝试武举时,新君登基了,然后便是那场席卷整个江湖的浩劫。
等他赶回山寨,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一座孤坟,连女儿,都是妻子的江湖旧识送去的安稳地方。
他有什么脸面去见女儿?有什么脸面去那坟前祭拜?
他除了想尽办法报仇,还能做什么?
即便报了仇,又有什么用?
在十多年前那个雪夜,他就已经死了。
厉寒生双目阴郁,看着天空,眼前景物烟消云散,只剩下从未变过的薄云。
踏踏——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剑圣祝六,提着两壶酒,走到巷子口,抬手指了指锣鼓喧天的府邸,轻叹道:
“一个人杵这里作甚?都开始拜堂了。”
厉寒生收回目光,才惊觉天已经黑了,围墙后的宅邸灯火通明,遥遥传来:
“迎新人入堂!”
厉寒生吸了口气,脸色恢复了往日的暮气沉沉,走到祝六跟前,接过了酒壶:
“你不去大厅里坐着?”
祝六呵呵笑了下,飞身跃上了楼宇顶端,在大厅对面的屋檐上席地而坐,拿起酒壶喝了口:
“世上最苦的,是烦心的时候,手中有酒,却找不到陪着喝酒的人。看着你可怜,过来陪陪你。”
厉寒生拿起酒壶抿了口,眼前的大堂里,三个姑娘站在一起,旁边是傻笑的许不令,他看了一眼后,声音稍显沙哑:
“挺好的。”
祝六靠在房舍顶端,看着下方有些手忙脚乱的闺女,想了想,摇头道:
“祝家灭门前,我爹在树上留了句话:‘纵横三千里,剑斩百万人,今朝绝于此,草折任有根’。江湖人都是如此,风光过,也落魄过,刀口舔血半辈子,总有死的一天,能在死前看到香火流传,就是喜丧,往年再多爱恨情仇、辛酸苦辣,也算不得什么了。你今天要是不笑一下,这辈子真算是白活。”
厉寒生眼神怔怔,望着大厅里那道高挑的背影,“一拜天地!”回响在耳畔,那道身影,转过身来,对着外面的天地拜了拜,对着他拜了拜。
“呵呵……”
厉寒生勾起嘴角,笑了下。
笑的和往日在青石巷,看到女侠走过来时一模一样;寒窗苦读时,看着画像傻笑时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笑之间,十余年从未有过其他表情的脸庞,在一瞬之间无语凝噎,继而泪如雨下。
祝六看着蹦蹦跳跳的小丫头,变成了扭扭捏捏的大丫头,穿着嫁衣,额头和男人碰在一起,眼睛里也发酸。
但堂堂剑圣,岂能在人前落泪。
祝六拿起酒壶灌了口,偏头看向厉寒生,笑骂道:
“笑的真他娘难看!”
……
春风不平,明月幽幽。
房舍顶端,两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半辈子的老男人,拿起酒壶碰了下。
这一碰,是一代新人换旧人……

非常不錯都市异能小說 世子很兇 關關公子-第九章 一鍋燉不下推薦

世子很兇
小說推薦世子很兇世子很凶
两匹追风马,在郊野间疾驰。
许不令带着陈思凝,在平原上往南奔行八十余里,逐渐抵达乌鱼岭一带,崎岖山岭在眼前浮现,天色也暗了下来。
乌鱼岭毗邻横山,地势极差很少有百姓在里面落户,山岭间连供车马同行的道路都没有,只有一条上山采樵的小道。
鬼娘娘坐在陈思凝的身后,抬手指向乌鱼岭的深处:
“从这里进去,还要走将近十里,才能到南玉藏身之地。”
许不令扫视一眼,见道路难行,骑马动静太大也容易走漏消息,便翻身下马,从马侧取下了随身物品和铁锏:
“徒步进去,以免打草惊蛇。”
关注公众号:书友大本营,关注即送现金、点币!
陈思凝下马跟在身后,低头看了眼,身上的铠甲动静太大,想了想直接把铠甲脱了下来,仅仅穿着打底的黑色贴身劲装,将弯刀的鞭子放在腰后,转身道:
“走吧……诶?”
陈思凝刚刚转身,却见方才还在旁边站着的两个人,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抬眼看去,才发现许不令和那个中年妇人,如同鬼魅般的跑出了十余丈,几乎脚不点地,连破风声都没带起。
陈思凝瞪着眸子,忽然感觉自己好弱鸡。原本在南越,她好歹也是一流高手,怎么跟着许不令后,宗师都和不要钱的往出冒,这也太打击人了些!
陈思凝抿了抿嘴,也不好说什么,拼尽全力跟到了两人身后,朝着山岭间疾驰。
鬼娘娘正面战力比不高,严格来说还算不上宗师,所有修为全在敏捷上,和老萧差不多,轻功独步天下。
山岭间崎岖无路,鬼娘娘单人在前,踩着树木顽石如履平地,时而蜻蜓点水般一跃两丈有余,看起来犹如在林间飘动的女鬼。
许不令轻功同样不错,但并不以轻灵见长,这样长距离的奔行,速度不慢,看起来就没鬼娘娘那么飘逸了。
陈思凝则不用说了,咬着牙跟随,不掉队出丑即可。
十里山路,普通人可能要走很久,但宗师级的高手全力奔行,只用了不到两刻钟。
许不令在一座山岭上停住脚步,低头看去,可见山岭底部有一个小湖,周边都是深山老林,隐隐约约能在密林深处,看到一点微弱的火光。
鬼娘娘矮下了身形,抬手指向火光处:
“就在那里,白天看来,那里有一个山洞,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,南玉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,看起来武艺不高,但那条大蛇神出鬼没,我除开在大桥镇仓促瞧过一眼,其他时候从未见过,也不知藏在哪里。”
陈思凝呼吸稍显急促,在许不令身边站着,从袖子里叫出阿青和阿白,放在了地面上,轻声吩咐了几句,指向远处的火光,让它们去探探路。
只是两条小蛇显然感觉到了什么,小青蛇吐着粉红色的蛇信,在地上闻了闻,便惊慌失措的钻进了陈思凝的裤管,怎么叫都不出来了。小白蛇胆子要大些,但也仅此而已,缩在陈思凝的跟前摇摇晃晃,不肯往前走。
小白龙已经是蛇王级别的了,毒性极为刚猛,世上基本没有毒不死的东西,连它都不敢过去,只能说对面那条比阿白还危险。
陈思凝见此,只能把阿白收了起来,轻声道:
“南玉那条‘通天蛟’,在南玉年轻成名时便存在,这么大岁数,光是体型都不能以常理推算了,即便没毒,翻个身都能把阿白阿青压死,这可怎么办?”
许不令也稍稍有点头痛,玖玖她们在楼船上,时间仓促没法把依依带着,这没侦察兵,就只能用脚去探虚实了。
“走吧。我走前面,你们分开些,不要离太远,随时注意周边动静。”
许不令说完后,把黑手套带上,提着铁锏,开始沿着周边山岭,朝湖对面的山脚摸去。走出几步后,他看向附近的鬼娘娘:
“仇随时可以报,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,以自保为主,切勿冒进。”
说这话,显然是担心鬼娘娘被杀夫之仇冲昏头脑,遇见仇人后歇斯底里。
不过鬼娘娘眼中只有杀意,丈夫横死的伤感很弱,只是轻轻点头。
许不令想了想,记起鬼娘娘男人是个眼高手低的窝囊废,见此也不多说了,只是无声无息的潜行。
呼——呼——
深山老林之间,夜风吹动茂密树叶,发出沙沙轻响。
山林之间必然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,方圆两里之内没有任何鸟兽的叫声,安静的好似一块死地,距离隐约火光尚有百步,就能听见前方若有若无的交谈声:
“……上官老弟,你也别一蹶不振,人都有大起大落,堂堂七尺男儿,只要手脚健全,迟早有东山再起的一天。哥哥我是过来人,当年在长安城,那是顶流的公子哥,自从许不令那混蛋来了长安后,天都塌了,欺男霸女、无恶不作,当着满书院王公贵子的面打我,还霸占我姑姑……”
“……”
陈思凝听见这话,眼神稍显古怪,有点害怕许不令虎躯一震,扭头就走不救人了。
不过,许不令肯定没这么小气,他知道萧庭这是在求自保,和他撇清关系,免得对方事后撕票,心里自然不会介意。
三个人在树林间慢慢往前摩挲,周边风平浪静,好像根本没惊动对方。
只是许不令走着走着,忽然抬起手来,制止了陈思凝的脚步。
鬼娘娘没发觉什么不对,偏头小声询问:
“怎么了?”
陈思凝同样疑惑。
许不令侧耳倾听稍许,沉声道:
“萧庭一直在和那年轻人说话,身边如果有其他人,以萧庭的性子,不可能不搭腔,南玉不在两人跟前。”
此言一出,树林里寂静下来,鸦雀无声。
鬼娘娘身形无声无息飘到了一颗大树后面,袖子里滑出细丝和匕首,谨慎扫视着周围。
陈思凝则靠在了许不令的背后,观察着密集树林的一草一木。
许不令眉头紧蹙,侧耳聆听周边动静,搜索着可能存在于暗中的对手。
沙沙——
风声徐徐,周边树林极为安静,好似没有任何活物。
就在三人觉得是误判,准备继续抬步的时候,陈思凝衣袍里的两条小蛇,好似感知到了什么气味,略显焦急的躁动的起来。
许不令心中一沉,毫不犹豫拉着陈思凝往后飞退。
而几乎同一时刻,一条庞然大物,从前方两丈外的草地下破土而出。
轰——
首先出现的是磨盘大小的三角蛇头,猩红蛇瞳犹如炼狱深渊,头上黑色鳞片棱角分明,颜色乌黑在月色下闪着幽光,狰狞而可怖。
巨大蛇头的下方,连接这水缸般粗细的蛇身,连最薄弱的腹甲都漆黑如墨,看起来犹如一尊忽然暴起的钢铁巨兽。
大蛇有多长,许不令根本没看清,因为距离只有两丈,大蛇的身体却远超两丈,刚刚露头,便撞向许不令,血盆大口露出勾牙与蛇信,血腥煞气扑面而来,后方的蛇身还未全部冲出泥土。
如此惊世骇俗的场面,把自认见多识广的许不令都吓了一跳,毕竟他上辈子加这辈子,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蛇,恐怕历史上的上古巨蚺都没这么夸张的体积。
虽然面前的巨蛇体型庞大,但速度并不慢,如同寻常蛇类捕鼠一般,闪电般弹了过来,几乎眨眼就到了面前。
陈思凝面容错愕,只来得及抬刀格挡。许不令反应要快许多,直接抬起提锏,对着蛇口便是一击直刺,试图直接从蛇口捅穿大蛇的上颚。
只是大蛇和南玉相伴数十年,和高手搏杀的经验比九成武人都多,瞧见许不令反应速度如此之快,瞬间便闭上了蛇口,以最坚固的头甲撞向许不令,还知道稍微低头错开了铁锏直刺的角度。
擦——
无坚不摧的铁锏,捅在巨蛇头颅上,两块鳞片粉碎,但铁锏也被光滑的鳞片挤开,从蛇头上方擦过。
许不令抬起左臂,准确无误格挡住了蛇头,但力量再恐怖,也要看彼此吨位。
近五丈长的大蛇全力猛撞,许不令两只脚不可能站住,瞬间就被撞的急速后退,在地面擦出两道凹槽。
陈思凝站在许不令的背后,都来不及避让,被许不令撞得同时后退,两人还没稳住身形,右侧便传来飞沙走石般的巨响。
唰——
罡风猎猎带着沙土碎枝,一条翻着幽光的粗壮蛇尾,横着扫向了两人腰间。
许不令单手压着蛇头,这一下避无可避,被钢鞭般的蛇尾抽在腰间,两个人瞬间变成了弓腰的虾米,如同脱弦的利箭般,往左侧激射而去。
陈思凝穿着软甲,但软甲不防钝器,堪比圆木的蛇尾抡在腰间,巨大的力量让她当即闷哼出声,脸色一瞬间涨红。
许不令则要皮糙肉厚的多,虽然吨位压制被击飞,却难以对他造成实际性的伤害,全凭腹肌硬抗,凌空还把陈思凝拉到了怀里,以后背撞断两颗小树后,才用铁锏插入地面,强行在数丈外稳住脚跟。
大蛇的近攻发生在一瞬之间,头尾几乎同时抵达许不令的跟前,在鬼娘娘看去,不过是一眨眼,许不令两人就被抽飞了出去,扫倒了大片林木。
鬼娘娘眼中露出惊愕,不过瞧见许不令稳稳落地,又松了口气:
“当心这畜生!”
大蛇似乎能听懂人言,可能是被‘畜生’两字激怒,转身就冲向鬼娘娘。
而树林远处,一处灌木丛间,传来了冷漠声音:
“杀男的!”
大蛇身形顿住,显然还在未上次擦掉两块蛇鳞的事儿含恨在心,猩红蛇瞳望了鬼娘娘一眼后,才掉头不紧不慢的滑向许不令。
许不令知道南玉就在灌木丛里,但大蛇在前,肯定冲不过去,他只能道:
“去救人,我对付这畜生!”
鬼娘娘闻声没有迟疑,朝着山洞跑去。
南玉见此,从树丛里露出身形,身形如同离弦之箭,杀向鬼娘娘。
陈思凝遭受重击,虽然胸腹翻江倒海,但战力并未受到太大影响,手里提着鞭尾刀,看向逼过来的大蛇,眼中难免有几分忌惮:
“这蛇太大了,怎么打?”
许不令面色凝重,但也没有惊慌失措。经过方才一次交手,他也看出来面前这玩意,就是一条体型夸张的蛇而已,最多和锁龙蛊差不多皮实,并不是什么妖怪蛟龙。
堂堂天下第一,若是连条畜生都打不死,那以后也不用混江湖了。
许不令微微抬手让陈思凝后退,提着铁锏缓步上前,和那双拳头大的猩红蛇瞳对视。
大蛇庞大的身躯碾过茂密树龄,发出‘咔咔咔——’的声响,碗口粗的树木轻而易举被压倒,动静看的陈思凝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。
大蛇名字就叫通天蛟,和南玉不是主仆的关系,而是互相依存,南玉寻觅各种秘法喂养它,并给予其生息的安稳场所,而它则帮南玉当打手,论实际战力,比南玉强得多。
和人共处数十年,再蠢的动物也该通了人性,大蛇明显很聪明,甚至学会了蔑视和挑衅,庞大身躯围着小不点似得许不令转圈,蛇头抬起吐着蛇信,并不急于进攻,似乎是在等着许不令出手。
许不令待陈思凝退到稍晚安全的距离后,也懒得和一条畜生废话,双脚猛踏地面,在地面踩出两个凹坑,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了大蛇的头颅,手中铁锏对着大蛇头颅便是悍然砸下。
大蛇几乎同时就有了反应,但论起巅峰速度,相较于全力爆发的许不令,大蛇还是慢了些许,往后缩回头颅,却没躲开铁锏。
啪——
铁锏触及的黑色鳞片,当即崩裂,飞溅出几滴血水。
大蛇明显吃疼,却没被这一下打晕过去,头颅缩回去后,晃了晃巨大头颅,张开血盆大口,蛇瞳满是狰狞,显然被激起了凶性,又扑向许不令。
许不令不躲不避,落地之后再次弹起,手中铁锏又是势大力沉的一下。
啪——
大蛇头上鳞片再厚,也是长在肉上的,连遭两下重击,却没碰到许不令,显然察觉到了对手的厉害,迅速往后躲闪,依仗超长的身躯,用尾巴扫向了许不令的腰身。
只是许不令吃过一次亏,岂会再次中招,直接用脚蹬在甩来的蛇尾上,把身体弹向侧面的一棵松树,凌空调转身形,双脚又落在了上松树,全力猛踏后,合抱粗的松树晃荡了下,许不令以比方才还快的速度,重新逼向了大蛇。
“给我死!”
许不令怒喝一声,手中铁锏如神人擂鼓,全力砸在大蛇脊背上,硬生生连同蛇鳞,在大蛇身上砸出一个寸余深的长条凹坑。
大蛇吃痛疯狂扭动了下,虽然不能发出声音,却明显能看到张口凄厉嘶嚎的动静,不过转瞬后,又是一口咬向许不令。
只是许不令相较于体型庞大的巨蛇,身体灵活太多,借着树木顽石,在大蛇周边快若奔雷的弹来弹去,抓住机会就是一下,在大蛇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。
大蛇同样凶悍,以蛇口和尾巴不停攻向许不令,却次次扑空,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,大蛇身上便留下了数道伤口。
如此重击,换成人早死了,可大蛇庞大的体型终究占了便宜,连伤筋动骨都没有,只是有点狼狈,疯狂在树林里翻腾,和许不令缠斗,并慢慢往山林后退,看模样是被打怂了。
方圆数丈的树木花草被夷为平地,地动山摇的动静看的陈思凝心惊胆战,不过发现许不令对付大蛇问题不大后,心里也松了口气,转身就冲向已经开始和南玉厮杀的鬼娘娘,试图先解决掉南玉。
只是,许不令痛击大蛇数次后,渐渐发现有点不对。
大蛇十分凶悍不假,但看起来并不傻,明知道拿他没办法,作为一条蛇,正常情况下应该保全自身逃跑才对,南玉没什么危险不用它保护,根本没必要在这里一边倒的挨打硬撑。
许不令再次砸下铁锏后,余光瞧见陈思凝冲向南玉那边,而南玉似乎没有发现陈思凝的动静,依旧在和鬼娘娘搏杀。
许不令心中猛地一沉,事出反常必有妖,他可不信在江湖上混了一辈子的南玉,会和街头混混一样闷着头打架,连背后局势都不关注。
“当心!”
许不令没有半点迟疑,猛踏地面飞身而起,和大蛇拉开距离,冲向了陈思凝。
陈思凝目光锁死在南玉身上,还刻意压住了脚步声,以免对方发觉她逼近,可听到许不令的声音后,心中也察觉不对,脸色微变,飞身想要退回,可这显然还是慢了一步。
在察觉猎物停步后,陈思凝身侧的草丛里,等候多时的另一头巨蟒,骤然发难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草丛,咬向了陈思凝的右臂。
冲出来的巨蟒和大蛇明显是一个品种,但体型要小一半,鳞甲也呈墨青色,显然年纪并不大。
南玉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十来年,各处传闻很多,但真实原因,只是因为大蛇需要繁衍后代,坐船出海给大蛇找同类配种去了。
新冒出来的巨蟒只有大蛇一半的长度,但也将近两丈半,蛇身如同女子腰肢粗细,暗处悍然爆发的一下,如果正中陈思凝,伤害绝不比大蛇那一记扫尾低。
陈思凝已经有所提防,眼见躲避不开,抬手就是一刀劈向大蛇头顶。
墨青巨蟒刚被饲养不过几年,南玉也未曾再走江湖,战斗经验很少,全凭一身凶性。眼见刀锋袭来,巨蟒不躲不避,脑袋被砍出个血槽,依旧一口咬在陈思凝的肩膀上,猛地把陈思凝甩向大蛇。
巨蟒没有剑齿般的毒牙,而是成排倒钩似得钩牙,用来抓住猎物。一口咬在陈思凝肩膀上,虽然衣服里面穿着软甲未能刺透,但依旧凭借咬力压破了肩膀的皮肤,黑色劲衣下瞬间渗出血水。
陈思凝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,而冲过来的大蛇凶性大发,血盆大口直接咬向腾空的陈思凝。
许不令冲在前面,眼见情况不妙,迅速飞身高高跃起,凌空抱住了陈思凝。
但武人交手,最忌讳的就是腾空,因为无处借力。
许不令被陈思凝砸进怀里,哪怕冲击并不大,也难以避免的被撞向大蛇的血盆大口。
“靠——”
许不令眼神微冷,避无可避的情况下,咬牙竖起手中铁锏,强行卡进了大蛇嘴里。
嚓——
铁锏卡主蛇口,直接刺入上下颚。
但大蛇战斗经验远比那条小蟒蛇丰富,在敌人处于劣势后,拼着蛇口被铁锏刺伤也没退开,迅速扭转超长的蛇身,把尚在空中的两人稳稳接住,尚未落地便缠绕住了两人。
巨型蟒蛇杀人,从来都不是用尾巴抽或者嘴咬的,勒住绞杀,才是无毒蛇类捕杀猎物的正确方式。
许不令抱着陈思凝,还来不及从光滑蛇身上脱离,便被大蛇超长的身躯,缠的密不透风,继而四面八方便传来了排山倒海般的压力,如同被困在山峰之间挤压。
陈思凝本就被抱在怀里,在巨大的绞力袭来的瞬间,几乎把挤入了许不令的血肉里,身体骨骼咔咔作响,口中顿时渗出血水,咬牙拼尽全力想要把缠住两人的大蛇撑开。
许不令同样脸色涨红,可能是这辈子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力量,眼见陈思凝骨骼几乎被绞碎,他爆呵一声,用抱住陈思凝的胳膊撑住了陈思凝的后背,同时四肢全力崩开。
“嗬——”
咔咔咔——
蛇鳞传出崩裂的声响,大蛇迅速勒紧的蛇身也戛然而止,在许不令全力撑开的蛮力之下,竟然有缓缓分开的趋势。
大蛇嘴里卡着铁锏,目中满是凶光,拼尽全力想要把缠住的猎物绞死,但感觉就像是缠住了一个铁雕像,再怎么用力也没法寸近,只能在地面翻滚,试图甩晕许不令。
两人天旋地转,陈思凝被甩的头晕眼花,在许不令的帮助下,她周身压力减小不少,但并非可以自由活动,只是能呼吸罢了,她嘴里含着血水,想让许不令快逃不用管她,可这种时候,许不令也跑不掉,管不管她都一样,当下只能拼尽全力,帮许不令抗衡大蛇压倒性的力量。
许不令能撑住大蛇,但再无余力做其他的,根本没办法再伤到大蛇,只能彼此角力。但大蛇这夸张的体积,鬼知道能坚持多久,局面瞬间变得凶险万分。
另一侧,鬼娘娘瞧见许不令两人被缠住,脸色也沉了下来,想要过来给两人解围。
只是大蛇庞大的身躯把两人缠的密不透风,另一头小蟒蛇没法上去补刀,转身就扑向了鬼娘娘。
鬼娘娘以一敌二根本不是对手,当下只能四处躲避。
南玉瞧见许不令被困住,眼神愈发冷冽。他行走江湖一辈子,从未见过能从通天蛟绞杀之下挣扎出来的人,只要还是人,就得按万物弱肉强食的规矩来,许不令再强也还是人,蛮力不可能抗衡五丈长的大蛇,被巨蛇绞住没法用兵刃,通天本事也得被慢慢绞死。
南玉和小蟒蛇合击鬼娘娘的同时,眼神扫向被庞大蛇身掩埋的许不令,冷声道:
“天赋再高、高不过天,底蕴在厚、厚不过地;许不令,你终究是个凡人,老夫看你怎么和天造之物斗!”
南玉这句话,算是南越江湖的至理名言。
与中原武者‘外练筋骨皮、内练一口气’不同,南越武人都喜欢走邪门歪道,靠天地造物增强自身杀力,其中用的最广的就是毒物,其他乱七八糟的蛇虫鼠蚁、飞禽走兽也应有尽有,像猎火朴狄这样纯粹的剑客,其实算是罕见的,这也是为什么中原江湖就认朴狄一个高手,其他全归为异类,连钟离玖玖都被骂苗疆毒女。
但瞧不起归瞧不起,南越武人中的佼佼者,杀力绝对不容小觑,因为人力有穷尽之时,天造之物没有。
许不令被大蛇困住,听见南玉声音,没法泄气回答,只是双眸血红,全力撑开蛇身,同时思索着对策。
鬼娘娘擅长暗杀,正面单挑并不强,没法布置机关,单凭两把匕首,连南玉都打不过,不过眨眼就遭受几次重击,被打的口吐鲜血,想抽身逃离都是枉然。
山洞处,上官惊鸿瞧见外面大局已定,也从山洞里走了出来,眼中满含仇恨,抬剑指向大蛇方向:
“许不令!你杀我至亲,焚我满门,今天我必将你碎尸万段,以祭祖父和百虫谷弟子在天之灵!”
南玉胜券在握,不再搭理那边的大蛇,追杀四处躲避的鬼娘娘的同时,冷声吩咐:
“速速杀掉这女人,把山洞里那小子灭口,然后立刻遁走,后援恐怕马上就会赶到。”
上官惊鸿提剑扑向鬼娘娘,神色却稍显犹豫:
“外公,萧庭人还行,我觉得杀不杀区别不大……”
“你被那小子忽悠瘸了不成?不灭口,让外人知道是我等下的手,下辈子都别想安宁。”
鬼娘娘听见这话,心中倒是泛起了几分生机,急忙道:
“南玉,王府已经知道了你身份,你敢杀我等,肃王必然把你追杀到天涯海角。”
“我今天不杀,许不令会放了我?”
鬼娘娘顿时哑然。
南玉冷哼一声,继续教训起上官惊鸿。
只是,旁边的许不令还没死,这时候说这些安排后事的话,显然有点早了。
被大蛇困住难以脱身的许不令,拼尽全力和大蛇角力,不让步一丝一毫,甚至慢慢把空间撑开了些,占据了些许微不可觉的上风。
但角力是拉锯战,拼的是耐力,具体能多久累趴下大蛇脱身,还是个未知数。
陈思凝汗如雨下,已经濒临力竭,嘴角不时渗出血水,却依旧咬牙强撑,身上的肌肉明显拉伤了,脸色时而铁青时而涨红,眼神肉眼可见的慢慢浑浊失神。
而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刻,陈思凝的领口处,忽然探出个绿油油的小脑袋,略显畏惧的看了看上面的大蛇。
南越武人都喜欢用邪门歪道提升战力,陈思凝也是标准的南越武人,在时机合适的情况下,基本上没有放不翻的人,动物也一样,只是方才两条小蛇畏之如虎,陈思凝没想到这一茬罢了。
许不令瞧见阿青,眼中顿时显出惊喜,急忙道:“阿青,快上去咬一口。”
阿青要聪些,感觉到主子和许不令的情况后,还是鼓起了胆气,在大蛇的压迫力下,小心翼翼的爬到了大蛇的脖子上,绕着一圈一圈的爬到了蛇口的附近。
体型巨大的‘通天蛟’,浑身鳞甲刀剑难伤,阿青肯定咬不动,但大蛇也不是全身都是鳞片,至少嘴里没有。
大蛇的血盆大口被铁锏卡主难以合拢,全力对付困住的猎物,也没发现脖子下面微不可见的小不点。
阿青爬了半天,来到大蛇的大嘴旁边,对着血盆大口就是一口。
然后……
轰隆——
南玉正在树林间追杀伤痕累累的鬼娘娘,背后忽然传来巨物到底的闷响。
南玉脸色骤变,转头看去,却见往日战无不胜大蛇,竟然莫名其妙瘫软在了地上,无力挣扎,肉眼可见的没了动静。
“这……”
南玉满眼错愕,上官惊鸿也愣在了当场。
大蛇身躯下方,许不令强行推开蛇身爬了出来,怀中抱着虚脱的陈思凝,放在了一边,脸色暴怒如同杀神,把蛇口里的铁锏拔出,转身就冲向了南玉:
“你他妈的!”
!!
南玉骇的魂飞魄散,二话不说掉头就跑,连旁边的外孙都顾不上。
上官惊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还来不及说话,就被暴怒的许不令一铁锏抡在脑袋上,当场变成了无头尸体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南玉在树林见飞奔,眼见许不令眨眼就追了过来,对还在追杀鬼娘娘的的巨蟒吹了声口哨,示意山洞。
巨蟒不通人性,但听从命令,转身就蹿进的山洞里,而鬼娘娘也咬牙冲了进去。
许不令不可能放南玉活着离开,手中铁锏全力抡出,一记‘撒手锏’,直接砸在了南玉的后背之上。
噗嗤——
南玉战力强在大蛇,本身也就和鬼娘娘差不多,正面作战在许不令面前约等于无。
含恨而发的一记撒手锏,快若奔雷,根本来不及躲避,南玉不过刚刚飞扑出半步,铁锏便从后背一穿而过,胸口穿出,钉在了前方的树干上,整个人也扑倒在了地面上。
许不令见此没有再追,转身就冲进了山洞。
山洞之中烧着火盆,萧庭被绑在里面,满眼惊恐的看着冲进来的大怪物,吓得连滚带爬嗷嗷乱叫:
“救命啊!许不令……”
巨蟒听不懂人言,也不会停手,一口就咬向萧庭的脑袋。
鬼娘娘冲在跟前,眼见萧庭命悬一线,不假思索飞扑而出,用匕首插进巨蟒的尾巴,想强行拖回来。
巨蟒吃疼之下,回身就是一口,咬在鬼娘娘胳膊上,往石壁猛甩,将体重不大的鬼娘娘直接砸在了墙壁上。
“噗——”
鬼娘娘本就重伤,再次喷出一口血水,当场晕厥。
大蛇眼中凶光爆涨,想要再次咬向萧庭,两丈长的身躯却突然顿住,继而往后滑去。
冲进山洞的许不令,眼神暴怒,双手抓住巨蟒的尾巴,全力朝洞外猛甩,把数百斤的巨蟒直接甩出了山洞外。
巨蟒长度比大蛇短一半,重量小的肯定不止一半,体积估计只有大蛇的四分之一,哪里能抗衡许不令的力道。
巨蟒摔在山洞外,落地便想逃窜。
可许不令却没给机会,冲到跟前再次抓住巨蟒的尾巴,用农夫杀蛇最常见的手段,左右摇摆抽向地面,硬生生把山地抽出两个大坑。
与恶魔同枕:女人休想逃
嗙嗙——
连续猛砸不过三五下,巨蟒便失去了活力,口吐鲜血变成了软绵绵的皮带,骨头估计全断了。
许不令气喘如牛,把巨蟒丢下,没有丝毫停歇,又跑道南玉跟前捡起铁锏,把奄奄一息南玉脑袋踩得粉碎,折身跑到了黑色大蛇的旁边。
阿青一口毒,许不令只是擦破点皮,强横体魄都扛不住,大蛇虽然体积旁大,但被结结实实在嘴里咬一口,毒素直接上头,此时已经慢慢麻痹,蛇瞳都失去了神采。
阿青和阿白都跑了出来,见放翻了大蛇,此时信心倍增,守在大蛇的嘴边,长着小嘴露出毒牙,随时准备再补上一口。
许不令来到跟前,抬起铁锏,就准备把这吓死人的长虫打成烂西瓜。
只是准备动手的时候,许不令动作又微微一顿,毕竟这么大条蛇,成名多年,肯定浑身是宝,杀了就只能吃蛇羹了。
这次吃这么大个亏,不抢点东西实在憋屈,带回去研究研究,说不定还能当看门狗使唤。
念及此处,许不令蹲下身来,把铁锏继续卡在大蛇的嘴里,然后转过来,检查陈思凝的伤势。
陈思凝倒在地上,一番苦战加上挣脱大蛇时用力过猛,已经力竭晕了过去,身上受了很多伤,黑衣上到处都是血迹。
“思凝?”
许不令托着陈思凝的后背,把她扶起来些许,从腰间取出药丸,丢进嘴里嚼了嚼,然后准备喂药。
只是陈思凝意志极为顽强,警觉性也高,察觉身体被扶起,竟然醒了过来。
然后……
睁眼就看到许不令嘟着嘴,凑向她的脸颊……
(⊙_⊙)!!
陈思凝猛地瞪大眼睛。
许不令也是表情一僵。
四目相对片刻。
陈思凝手一软、头一偏,好像又晕了过去。
??
许不令眨了眨眼睛,迟疑了下,还是凑了过去,吻住了陈思凝的双唇。
陈思凝微微张开嘴,咽下了送来的丹药,手儿不易察觉的捏着衣角,可能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。
许不令喂了药,稍微停顿了片刻,还没来得及分开,背后便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。
用匕首挣脱开绳索的萧庭,横抱着浑身是血的鬼娘娘,从山洞里跑了出来,瞧见许不令竟然在搂着女人亲嘴,气的是破口大骂:
“许不令,你个混账,都这种时候了,还想着那玩意儿……我的天,好大一条蛇,这一锅怕是炖不下,姑姑的大锅能用上了……”
许不令连忙松开嘴唇,回头看去:
“她怎么样了?”
萧庭离大蛇远远的,把鬼娘娘放在地上,又气急败坏道:
“我咋知道,还有气,你快点救人。”
许不令从怀里取出伤药,丢给萧庭:
“没看见我这还有个重伤的,你萧家以医术出名,连急救都不会?”
萧庭抬手接过药瓶,低头看了看昏死过去的中年妇人:
“都晕了,我这咋救人?”
“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许不令抱起重伤的陈思凝,转身就跑进了密林深处。
“你等等呀……诶——,你跑那么快作甚?你这让我咋办?”
萧庭看了看手上的药瓶子,又看了看旁边体型庞大的巨蛇,微微一个哆嗦……

妙趣橫生都市异能小說 《世子很兇》-第五章 江南煙雨推薦

世子很兇
小說推薦世子很兇世子很凶
叮铃~~~
铃铛的清脆响声连成一片,伴随着女子如泣如诉的低喃。
【领红包】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!微信关注公.众.号【书友大本营】领取!
也不知过了多久后,声音骤然停歇,微暖的客栈厢房里,只剩下两道呼吸声。
原本整洁的厢房,被弄得有点乱,衣裳、腰带扔得到处都是,簪子、玉佩随意扔在小案上。
钟离楚楚脸颊贴着许不令的胸口,歇息了片刻,才抬起脸颊,勾了勾散乱的发丝,居高临下看着许不令:
“相公?”
许不令四仰八叉地躺着,额头上挂着些汗珠儿,闭着双眸缓了缓,才柔声道:
“累了就睡会儿,时间早着,不着急出去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
钟离楚楚拿起手帕,擦了擦许不令额头,脸颊红晕未散:
“就是不知道把相公伺候好没有。”
许不令何止被伺候好,一滴都不剩了。他睁开双眸,眼中带着几分傲意:
“相公我可是天下第一,就凭你一个哪里够,你舒坦就行了。”
“哦……不够吗?”
钟离楚楚眼中显出三分歉意:“是我武艺低,体格太弱了。”她咬了咬牙,手儿撑着许不令两侧,又低头吻向许不令的双唇。
我去……
许不令脸色一白,连忙抱住了楚楚,脸颊彼此贴着,抬手拍了拍光滑的腰背:
“好了好了,待会还得去买药和胭脂,去晚了你师父又得说我俩。”
“相公不是说不急吗?还早着呢,你没尽兴的话,我肯定得伺候好。”
“呃,那什么……对了,思凝一个人跑去了君山岛,我把曹英宰了,很可能遇上危险……”
“几十万大军堆在门口,曹家大门都不敢开,能有什么危险?”
“唉,来者是客,陈思凝大老远跑来,让人家一个人闲逛算怎么回事,我过去尽些地主之谊,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哦。”
钟离楚楚觉得也是,坐直了几分,准备去拿旁边的裙子,可低头看了看面带微笑的许不令,还是问了句:
“相公不上不下的很难受吧?陈姑娘又不能满足相公。”
“没什么的,男人嘛,总得受点委屈……诶诶……”
钟离楚楚又扑到了许不令怀里,碧绿双眸满是爱慕和疼惜,小声道:
“我才不舍得让相公受委屈,我本就没什么大用,连这都满足不了相公的话,岂不成了花瓶……”
“楚楚,嗯……那什么……呜呜——”
叮铃~
叮铃~
清脆铃声再度响起……
—–
二月初春,连日阴雨。
原本还算繁华的君山岛人影萧条,只剩下几个运货的力夫在码头上走动。
陈思凝孤身一人越过湖面,在岛前广场上停步,目光扫视密布刀剑痕迹的古老地砖,试图把这个看起来很萧条的地方,和往日中原江湖的圣地联系在一起。
只可惜,唯一还能看出当年风采的建筑,只剩下广场尽头的一面盘龙壁。
铁鹰猎鹿,是江湖的一条分界线,在那之前的中原江湖,是所有武人心目中的成名之地。文人十年寒窗,为的是一朝金榜题名,而武人十年苦修,为的同样是能在那块盘龙壁前,一朝成名天下。
陈思凝是一国公主,但也是货真价实的武人,从小没少看那些记载各路豪侠的奇闻典故,心里何尝不幻想着和那些成名侠客一样,能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名扬天下。
虽然现实中的‘大侠’,不一定都像故事里面说的那样身正影直。陈思凝自幼学习查案,很早就明白‘江湖’是无法之地,是善是恶全凭自己良心,而人在没有任何限制的情况下,良心有时候真不怎么值钱。
但江湖终究是有让人值得留恋的地方,一壶酒、一把剑,又或者是她乘坐马车出行,忽然跑进来把她打一顿的莽撞‘游侠儿’,一起把酒言欢、一起行侠仗义、一起浪迹天涯、一起相忘于江湖……
这种让江湖人终生难忘的经历,只有在江湖上才能体会到,如果江湖死了,那空有一身武艺又有什么意义呢?
陈思凝沿着君山岛走走看看,按照侠义故事里的记载,辨认着岛上的建筑物,有时候还真能在石柱、牌坊上面,找到几十年或者百年前的武林名宿,留下的些许痕迹。不过,没有江湖人的江湖,曾经再辉煌,好像也没什么意思。
陈思凝独自转了大半天,把风景看完了,还想去曹家拜访一下,可想起曹家的逆子和许不令有过节后,还是算了,转身踏上归程。
和来时一样,陈思凝穿着蓑衣斗笠,直接跃入湖中,踏水而行朝楼船上飞驰而去。
只是走到半道的时候,忽然瞧见烟波粼粼的湖面上,一艘小渔船缓缓驶向君山岛。
乌篷船不大,身材高挑的白衣公子,一手持着白色油纸伞,一手撑着竹竿,在湖面上缓缓前行,在洞庭烟雨的承托下,意境美得如同水墨画。
陈思凝眼前一亮,虽然距离很远,但还是从身材上分辨出了来人是谁。她在湖面转向,跑向了乌篷船,距离尚有两丈便一跃而起,落在乌篷船的另一头,惊讶中带着疑惑:
“许公子,你怎么在这里?”
许不令撑着伞划船,瞧见陈思凝过来,俊朗面容勾起了一抹笑容:
“陈姑娘是客人,一个人跑过来闲逛,我这当家做主的实在有点失礼,本想过去陪姑娘转转的。”
“哦。”
陈思凝颔首一笑,上下打量许不令一眼,又奇怪道:
“距离也没多远,公子武艺天下第一,需要划船过来?”
“……”
许不令冷峻不凡的表情一僵,他从前天晚上到刚刚就没停过,每个媳妇两三次,都快被娘子们轮傻了,走路都飘,更别说消耗很大的踏浪而行。
不过男人嘛,总不能直接说自己腿软。
邪王绝宠蛇蝎嫡妃 吴笑笑
许不令轻笑了下,转眼看向雨幕萧萧的洞庭湖畔,略微沉吟:
“山径晓云收猎网,水门凉月挂鱼竿;花间酒气春风暖,竹里棋声暮雨寒。
江湖之上处处是美景,若都像姑娘一样来去匆匆,岂不是全都错过了?”
!!
陈思凝心里猛地一跳,竟是有点不敢直视船对面那才貌双绝的冷峻公子,她微微低下头,含笑道:
“受教了,是我太急了些。那咱们现在去哪儿?”
去哪儿都行,只要别上炕就好……许不令调转船头,往岳阳城方向行去:
“姑娘是客人,我得看姑娘想去哪儿。”
“我想去打炮。”
?!
许不令一个趔趄,差点从船上载进湖里,他回过头来,表情僵硬中带着古怪,还有一丝受宠若惊:
“呃……这个怕是不太好……也不是不行,嗯,要不咱们先去转转?明天我认真准备一下,然后再那什么,总得有点仪式感。”
陈思凝眨了眨眼睛,看向洞庭湖岸整齐摆放的数百艘战船,点头道:
“不方便吗?其实不去也行,我就是听说你的‘武魁炮’能一炮摧城,上次打南越,我不忍心看,连摸都没摸过,有点好奇。”
“……”
原来是这个炮……
许不令暗暗松了口气,揉了揉脑门,转向朝渡江舰队行去,微笑道:
“这自然没问题,我本就得过去看看,前天刚回来没时间,现在刚好一起过去。”
陈思凝有点莫名其妙:“公子不是说要准备一下吗?”
“这个炮不用准备,随时能装填。”
“嗯?”
“呵呵……雨真大,水真多,姑娘饿不饿?”
“不饿,公子好像有点神志不清,不会染了风寒吧?”
“没有,我身体硬朗着。”
“那要不我们踩水过去?划船太慢了。”
“……,那什么,思凝啊,江湖是故事与酒,走走看看才叫走江湖,跑太快会错过很多东西,你这性子以后得改改。”
“哦,是啊,我又忘了……”
……
牛头不对马嘴间,一叶孤舟,在湖面上渐行渐远……
——
千里之外,淮南。
淮南城是江南屏障,整个江南水乡的门户,横跨三朝延续千年的萧家世代扎根于此,可以说整个淮南都是萧家的。
不过,随着去年四王起势自立,大玥一分为二,萧家目前的处境,就和太原王氏一样,有点尴尬。
宰相萧楚杨在长安城为官,被东部四王直斥为祸国篡位的‘奸相’,而萧家的祖业就在江南,如果换做寻常门户,直接就被东部四王赶尽杀绝了。
可萧家延续千年,宋氏皇族在萧家面前都算是暴发户,在江南影响力比朝廷都大,可以说只要是读过书识过字的人,多多少少都受过萧陆两家的照拂,因为江南所有的学堂书院背后,都有这两家的影子。
江南学子入长安为官,第一件事就是去这两家门上拜会,若不去想划清界限也行,肯定被江南系的臣子当成外人,满朝连个能说话的同窗同乡都没有,仕途有多难走可想而知。
东部四王虽说另起炉灶重新组建了个朝廷,但手下的官吏不还是江南人,把淮南萧家灭门,首先就惹了手底下的文人和江南几十万姓萧的旁系,而且杀光萧家这一系,京城还有萧楚杨和萧家嫡长子,除了发泄怒火没有任何其他意义。
因此东部四王从一开始,就想的是把萧家拉过来。萧家的家主是萧庭,只要萧庭开口支持东部四王,把萧楚杨逐出家门,那萧楚杨就代表不了萧氏一族了。
可萧楚杨是萧庭亲爹,让儿子把爹逐出家门的难度,可想而知。
二月初春,眼看长江北岸的西凉军虎视眈眈,即将渡江南下,江南的气氛,也渐渐紧张肃然起来。
淮河畔细雨蒙蒙,已经当了一年家主的萧庭,坐在河畔的石堤上,手里拿着鱼竿钓鱼,语重心长地说道:
“瑞阳啊,不是哥哥不帮你,我什么本事你不晓得?萧家各个长辈谈事儿的时候,我往上面一坐,和老寿星似的咧着嘴,说啥我都得点头,还不能让叔伯们发现我听不懂;你让我给圣上表忠心,我表了也没人信啦,我还把许不令叫侄子嘞,我叫他他答应嘛?叫他姑父他倒是答应得挺快……”
萧庭的身侧,杭州王氏的嫡长子王瑞阳,持着鱼竿蹲在旁边,表情亲和,摇头无奈道:
“萧大哥就别为难弟弟我了,我来了这么多次,再没个准信,不说圣上,我爹都能把我腿打断,我当时可是夸下海口,说和萧大哥过命的交情……”
“那是自然,我们可是一起逛过青楼喝过花酒,你去问问淮南城里的姑娘,谁不知道我俩趣味相投?而且‘勇猛无双’出了名,不说寻常姑娘,宜春楼那老鸨儿,我俩都品鉴过,王老弟有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,‘老*败火’,妙哉妙哉,我就好这口,特别是生过孩子的那种,会来事儿,说起来还真有点馋了,要不待会……”
萧庭和在长安城一样,满嘴口无遮拦胡说八道,甚至比在长安城还放荡不羁了些,毕竟现在没严厉的姑姑管着他了。
王瑞阳和萧庭说正事儿,每次都是不到两句,就被萧庭带偏,根本说不到正题,总觉得萧庭是在故意打马虎眼,可他和萧庭算是老相识,萧庭在长安城就是这么个性子,说装的吧也不像,只能陪着笑聆听。
萧庭叽叽歪歪说了片刻,应该是真有点痒了,起身拉着王瑞阳就走:
“光说不练假把式,走走走,今天王老弟过来拜访,我刚好和家里说出去应酬,咱们今晚上点十个姑娘,让你瞧瞧什么叫‘淮南夜不令’,许不令白天有多猛,晚上哥哥我就有厉害……”
王瑞阳笑得很牵强,西凉军都快打到江南来了,他哪有心思跑去喝花酒,当下抬手道:
“萧大哥,这事先不急,你先听我把话说完。已经开了春,西凉军可马上过来了,许家挟持了令尊和皇子霸占长安,这可是遗臭万年的事儿,萧大哥身为萧家家主,萧家在江南扎根千年,遇见这等大变故,若是坐视不理负了旧主,岂不是让后辈子孙寒心?”
萧庭摆了摆手:“我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,遗臭万年也是我死后的事儿,哪有吃喝玩乐重要,对了,我把孝宗皇帝赏给我太爷爷的玉如意偷出来了,能换好大一笔银子,咱们待会再去赌把大的……”
??!
这混账东西……
王瑞阳脸都绿了,很想破口大骂几句,可最终还是压下了火气,抬手道:
“今天的事儿,还望萧公子回去认真思量,萧家受宋氏照拂三代,哪有‘国破家全’之理,望萧公子识时务,不要到时候追悔莫及!王某告辞。”
“诶,别走啊,我请客,老鸨儿哦……”
“告辞!”
……
——
江南水脉四通八达,初春时分处处阴雨。
庐州南侧的池河,因为粮草调集经由此处,在近两年也变成了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,河流中段的大桥镇,逐渐繁华起来。
战争伴随着混乱,而混乱则代表无法之地变多了,原本待在楚地的江湖人,因为大量朝廷兵马的进驻,都跑到了这种没有军队驻扎的地方,趁着朝廷无心监管大发横财。
清晨时分,一条从江面顺流而下,沿着池河抵达大桥镇的船只,在码头上停靠,两个江湖装束的人从上面走了下来。
带头的看是个长者,穿着长袍外罩披风,长着鹰钩鼻,不苟言笑双眼神色内敛;后面则是个颇为俊俏的年轻人,持着伞走在背后,脸色颇为阴郁。
码头上的工头,准备上前问问有没有活儿,可抬眼瞧去,却见规模挺大的船只上,舱门紧闭,里面也不知拉得什么大牲口,偶尔动一下,整艘船都会轻轻摇晃。鹰钩鼻老者,抬手在船舱上拍了两下,船舱里面的牲口才安静下来。
揽活儿的工头,上前客气道:
“客官,拉的什么玩意?要不要小的们搭把手?”
年轻人撑着伞遮住老人的头顶,对此摆了摆手:
“几头牛罢了,不歇脚,吃个便饭就走。”
工头呵呵笑了下:“这牛听动静有点大。得嘞,客官有需要招呼一声即可,前面有个新开的杨家铺子,楚地那边过来的,做的菜是真合口味,客官有兴趣可以去坐坐,说老王介绍的,保准给您打八折……”
码头上南来北往,这样互相帮忙拉客的事儿很常见,年轻人也没说什么,和老人一起往工头所指的地方走去,走出几步后,回头看了看:
“外公,那俩祖宗不会闹事吧?这地方人多,惹来的官兵,不好脱身。”
鹰钩鼻老人眼神平淡:“规矩得很,就是肚子饿了,外面有牛马声响,才动弹几下。惊鸿,你待会去买几头羊,要羊羔子,太老的不好消化。”
上官惊鸿点头称是,和老人一起进了码头边的小酒馆。
酒馆才开没多久,招牌桌椅都是新的,有个穿着襦裙的小姑娘,坐在后门处,手捧书卷,隐隐可以听到后院传来的男女吵架声:
“……整天就知道喝酒,让你认真找个活儿,别去和那些混江湖的伙在一起,你偏不听,人家几句话,你就准备和人家跑去杭州当王家的门客,你那点武艺,人家能要你?上次差点死外面,你还不长记性?”
“你一个女人懂什么?上次你不看我遇见的是谁,能活下来是我本事。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我的事儿你别管那么多……”
“那这日子还过不过了?丫头还小……”
“就这么个破店你以为我想开?攒了那么点家底,找个船帮进去,我早过上好日子了,你非要在这里开个码头店,一天入账不了几文钱……”
“若不是丫头,你以为我会忍着你?本事不大,整天就知道说这些……”
啪——
巴掌声传来,话语戛然而止。
坐在门口的小姑娘,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鹰钩鼻老人皱了皱眉,上官惊鸿也往地上吐了口唾沫,转身便准备离开。
只是很快,后院里面便跑出来一个荆钗布裙的妇人,抱起哭哭啼啼的小姑娘,抬眼瞧见门口的两个客人,脸上的情绪瞬间隐去,露出一抹和气笑容,连忙招呼:
“客官里面请,随便坐。”
妇人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,但脸上还带着几道红痕。
上官惊鸿皱了皱眉,思索了下,还是走进了小饭馆里,在窗边坐下,随意点了两个小菜后,轻声道:
“中原的男人,都不是东西。”
鹰钩鼻老人随意道: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无需理会,说正事吧。”
上官惊鸿点了点头,端起茶壶,给老人倒了一碗,神色稍显落寞:
“去年在南越,百虫谷几乎被一网打尽,连爷爷和二爷都葬身毒手,若不是那天晚上护卫誓死抵抗,让我得以入水逃脱,我上官一家就死绝了……”
鹰钩鼻老人抬了抬手:“说这些有什么用,江湖人谁身上不背几条命,问你要怎么做。”
上官惊鸿抿了口茶水,望向西北方:“开春的时候,许不令会率领大军打过来,我还有些疯王蛊毒,到时候我想办法制造混乱,外公进去……”
鹰钩鼻老人摇了摇头:“你这是让外公去送。西凉军营,弓弩火炮难以计数,你那点蛊毒,最多迷乱千百人,剩下的几十万人,一人一口唾沫,都能把你我淹死。”
“……”
上官惊鸿也知道是如此,轻声一叹,不知该说什么了。
鹰钩鼻老人瞧见上官惊呼这幅模样,端起茶碗喝了口:
“年轻人,不要心浮气躁急于一时。战场上瞬息万变,只要有耐心,总能找到机会。闯军营不可行,但若是能想办法,把许不令骗出来,孤身一人的话,外公有两成把握杀他……”
“才两成?”
“两成很少?寻常人过来,最多有两成把握活着离开。本事不大,心比天高,你当许不令在马鬃岭的战绩,是说书先生瞎扯的?”
上官惊鸿讪讪一笑,还想再问问,忽然瞧见对面的外公停下了话语,抬头看去。才发现饭馆的妇人,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。
“客官久等了,这是早上刚送来的土鸡,炖了一早上,味道正好……”
小妇人把两样小菜放在桌上,便点头一笑,转身回到了后院。
鹰钩鼻老人始终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茶碗。
上官惊鸿稍显疑惑,凑近几分:
“外公,怎么忽然不说话了?”
鹰钩鼻老人耳根微动,倾听许久后,才低声道:
“这女人有问题,距离这么远,我说到许不令的名字,她脚步顿了下,会武艺,而且很可能认识许不令。”
上官惊鸿一愣,他可什么都没感觉出来,当下小心了几分:
“难不成是许家的暗桩?”
鹰钩鼻老人拿起饭碗和筷子,随意道:
“管她是什么,宁杀错不放过,行走江湖,最忌讳出师未捷先走漏了风声。”
“知道了,嗯……什么时候动手。”
“已经动手了。”
鹰钩鼻老人夹着菜,眼神平淡。
上官惊鸿稍显茫然,左右看了看,不明所以,便也拿起了碗筷吃饭。
饭吃了不过两口,饭馆的后院,忽然传来小女孩的呼喊:
“娘,你快看,河里面……”
“小心!”
轰隆——
水花爆开,木板被撞到的声音,男女惊叫声传来。
“相公!”
“娘……”
地动山摇,不大的小饭馆,房梁肉眼可见地晃动。
街上的行人听见声响,在饭馆前驻足查看,还有人呼喊两声,问发生了什么事。
结果不过片刻,便有一个男人的下半身,齐腰断裂被扔到了街面上,吓得小街行人四散而逃。
“丫头!”
女子凄厉的呼喊传来,紧接着便是落水声,后宅的动静,在这一瞬间归于沉寂。
鹰钩鼻老人放下饭碗和筷子,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,转身走向铺子外:
“走吧。”
上官惊鸿盯着后门处,脸色煞白,半晌才回过神来,连忙起身跟着跑了出去,腿都在微微颤抖……
————
多谢【NingNingNing】大佬的盟主打赏!
多谢【经理吃吧】大佬的两万七千赏!
目前欠更288/614……哈哈哈哈orz!

優秀都市言情小說 世子很兇-第二章 兔尾巴的用法

世子很兇
小說推薦世子很兇世子很凶
春夜闷雷阵阵,窗外雨打芭蕉。
龙首山庄修建在芭蕉湖的湖湾内,依山傍水,本是楚地豪门周家的产业,周家是楚王老丈人,随着楚王逃到江南后,山庄自然也就‘收归国有’,划在了许家的名下。
夜色已深,龙首山庄外挂着两个大红灯笼,数百王府护卫在周边巡视,却无半点嘈杂声,连周边的景点都暂时清空,避免喧哗声吵到了静养的陆红鸾。
马车驶过青石路面,在山庄大门外停下。
许不令从车厢出来,先检查了下衣袍,确定没被夜莺弄得衣冠不整后,才撑开伞下了马车,嘱咐过来迎接的护卫,别惊动了已经休息的媳妇们。
夜莺从车厢里钻出来,依旧脸不红心不跳,把小麻雀放在肩膀上,脚步轻快走在前面带路。
许不令跟着进入山庄,穿廊过栋走了许久,才来到山庄的临湖别苑,周围渐渐多了些女子的说话声。
许不令好久没见媳妇,心里肯定有点激动,距离尚有百余步,便侧耳倾听,些许熟悉的交谈声遥遥传来:
“死婆娘,你能不能坐着?都来回走一下午了,腿抽筋不成?”
“我乐意,你管得着吗?觉得碍眼你回楼船呆着就是了。”
“我凭什么回去?你怎么不回去?”
“我是大夫,我回去了谁照看红鸾?你又帮不上忙,待会许不令回来,你站在跟前只能碍眼……”
“谁碍眼了?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得什么歪心思,你刚才洗了半天,还准备哪些个不着调的物件,晚上肯定想把许不令拐去荒郊野外;你说你啊,连门都没进,好意思和我们这些姐姐争抢?今晚上怎么也不可能轮到你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“诶诶诶……合合,我说着玩的……”
啪啪啪——
清脆的巴掌声传来,也不知打得哪里,反正听起来很有弹性。
许不令挑了挑眉毛,倒也没进去拉架,真打疼了待会帮玖玖揉揉就是了。他驻足听了片刻,便来到了芙蓉院。
芙蓉院是主院,种着满院芭蕉,面朝芭蕉湖,哪怕是夜晚,在烛光灯笼的点缀下依旧景色唯美怡人。
夜莺在院门外停下脚步,带着小麻雀去了玖玖居住的牡丹院。
许不令稍微整理了下衣衫,轻手轻脚的进入游廊,遥遥便能看到临湖水榭内亮着烛光。
初春下着小雨,天气不冷不热,透过窗户,能看到屋外的露台上,放着两张躺椅、一张小案。
月奴和巧娥,身着藕色春衫,侧坐在地上,手里拿着针线,旁边还放着几件做好了的小孩衣裳,和一件大人穿的白色公子袍。
陆红鸾靠在雕花软榻上,手里也拿着针线,风风韵韵气质温婉,算起来怀孕也才两个多月,单从外表也看不出来什么区别,顶多是小腹有微微隆起,本就比较壮观的衣襟,看起来又大了些。
萧湘儿斜靠在旁边的软榻上,身着艳丽红裙,妆容华美,轻薄的春裙把傲人的身段儿勾勒得淋漓尽致,不用考虑肚子,坐姿要慵懒得多,手儿撑着侧脸,打眼看去峰峦起伏,视觉冲击力极强。
许不令嘴角轻勾,本以为湘儿是在照顾交情深厚的姐妹,可走近几步,听见的话语却让他有些无语。
萧湘儿斜靠在软榻上,葱白玉指转着红木小牌,眉眼弯弯,稍显调侃地说道:
“红鸾,许不令马上回来,高兴吧?”
陆红鸾心里肯定高兴,认真给许不令绣着新袍子,点了点头:
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高兴也没用。”
萧湘儿把红木小牌一收,摇头叹道:
【书友福利】看书即可得现金or点币,还有iPhone12、Switch等你抽!关注vx公众号【书友大本营】可领!
“你有了身孕,不能动胎气。往后一年,你家宝贝疙瘩都不能碰你,你看得见吃不着,只能眼睁睁瞅着我和你家令儿卿卿我我,我要是你,醋坛子都得气炸了。”
“……”
陆红鸾抿了抿嘴,轻哼的:“哪种事儿,也没什么意思,你以为都和你一样?”
“你觉得没意思,许不令觉得有意思呀。”
萧湘儿眼神柔媚,轻轻拉起裙摆,露出光洁的小腿:
“都是姐妹,得互相帮衬。方才姐姐我洗了好久,还专门擦了你最喜欢的香粉,味道应该和你差不多,待会儿让许不令把我当作是你就行了,可以让你在隔壁房间偷听解馋……”
陆红鸾深深吸了几口气,眼中醋海翻波,心里默念‘不生气不生气’。
萧湘儿眼神玩味,想了想,又叹了一声:
“不对,许不令怕打扰到你,肯定会让你早点休息,和我去外面,你连听都没得听,啧啧啧……”
“死湘儿!”
陆红鸾忍无可忍,拿起绣花针,作势欲扎。
萧湘儿半点不怕:“来吧来吧,把我扎疼了,心疼的还是你家宝贝疙瘩,待会还是他帮我揉。”
陆红鸾差点被气哭,嘴仗打不过,正酝酿着措辞反击,结果抬眼就瞧见许不令站在了房间里,含笑看着她俩。她眼前一亮:
“令儿!你回来啦!”
萧湘儿以为红鸾使诈,依旧慵懒地靠在软榻上,打趣道:
“当姐姐傻不成?我又不怕许不令,他来了也没法给你出气……气……”
萧湘儿正说话间,软榻靠背的上方,便露出一张俊逸非凡的脸颊,低头看着她,眼神微眯,意味莫名。
萧湘儿话语顿住,如杏双眸眨了眨,微微坐起身来,含笑道:
“许不令,你怎么回来了?我和红鸾聊天呢,没注意……”
许不令没有说话,从屋里取出狐狸尾巴,在湘儿跟前坐下,抬手撩起裙子。
萧湘儿表情一僵,本就不怎么强硬的气势顿时软了下来,连忙按住许不令准备掰开粉团子的手:
“宝宝错了,说着玩的……啊!好哥哥,我真错了……”
巧娥和月奴脸色涨红,都不敢去看,只是闷着头无声无息地跑了下去。
许不令在臀儿上拍了两巴掌,才心满意足点头: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萧湘儿独守春归两个月,哪里受得了许不令乱来,不过拍了两下脸儿就红了。见许不令收手,连忙坐起身,把裙子拉下来,瞪了许不令一眼:
“你这色胚……啊!好好好,天色已晚我回房了,你和红鸾慢慢聊,本宫以后再收拾你。”
说着把许不令手上的尾巴抢过来,扭头就跑出了水榭,走路都有点脚步不稳。
陆红鸾笑意盈盈,大为解气,连忙嘲讽一句:
“怕什么呀?又没外人,你不是和楚楚学了点西域那扭腰的舞吗,带着尾巴给我和令儿跳跳多有意思?”
话没说完,萧湘儿就已经不见了。
许不令知道湘儿是给他和陆姨独处的时间,心里暖暖的,在陆姨身边坐下来,握住她的手:
“陆姨。”
陆红鸾收回目光,瞄了许不令一眼,柔美脸颊也红了下,本来准备低头,可想了想,又用手指头在许不令额头上戳了下:
“还‘姨’,没大没小的,以后让娃娃听见,还不知怎么看我俩,以后要改口,不许再乱喊了。”
许不令呵呵笑了下,十分轻柔的把陆红鸾抱起来,放在腿上坐着,摸了摸墨绿春衫下的肚子:
“好,听你的。”
陆红鸾自从被发现有喜了之后,基本上就和瓷器一样,被一大家子人宠着,连上个台阶都有两个人搀扶,喘气声大点玖玖都往跟前跑,心里面其实有点别扭,却拗不过家里的姑娘。
见许不令也是如此小心翼翼,陆红鸾轻轻蹙眉道:
“我又不是豆腐做的,怀个胎哪有这么弱不禁风。乡野上的百姓,怀胎八九个月照样下地干活儿,不照样代代相传。”
许不令轻轻摸了下,笑容明朗:“小心点没坏处,娘亲要是健在,知道你怀了我的娃儿,估计比我还紧张。”
“……”
陆红鸾听见自幼‘义结金兰’的肃王妃,脸色更加古怪了,抿了抿嘴:
“哎呀,别说这个了,越说我越觉得对不起姐姐……婆婆。你这次出去,没受伤吧?外面的消息,萧绮她们怕我担心,都不告诉我,我就怕你在外面打打杀杀,又受一身伤。”
许不令摇了摇头:“我能受什么伤,就出去逛了一圈儿罢了。北齐现在内乱,这仗估计也打不了多久,以后我就在跟前好好陪着你。”
陆红鸾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许不令待在一起,但出身世家大族,也知道大是大非。她摇头道:
“还是正事儿要紧,我才怀上两三个月,哪需要你天天守在跟前。再者,你即便守在跟前,也被湘儿拉走了,看得见摸不着,还不如和湘儿一起独守空闺……”
话说着说着,就带上了些许醋味,显然被萧湘儿方才的话酸到了。
许不令面带轻笑,把陆红鸾横抱起来:
“湘儿不也要生孩子,到时候你气她就是了。”
“她满脑子都想着你的身子,哪里肯老老实实怀上。你是不知道,她这些都快魔障了,和我睡一起,晚上说梦话,抱着我磨磨蹭蹭的,我都不好意思说她……”
闲谈之间,两人进入房间里。
房间是陆红鸾静养的闺房,熏香缭绕环境清雅,象征多子多福的摆件儿到处都是,墙上还挂着两幅画像,一副是萧湘儿的八美图,一副是许不令的画像,依旧没有并排悬挂,而是一上一下,和在景华苑别苑的摆设差不多。
陆红鸾裙摆凌空洒下,绣鞋在空中轻轻摆动,手儿搂着许不令的脖子,瞧见许不令把她往绣床抱,脸儿发红,又有点紧张,偏头看了看外面:
“令儿,这……不太好吧,让她们看到了,非得骂你不可。”
许不令知道轻重,这时候肯定不敢乱来,只是把陆红鸾放在了床榻上,然后在旁边躺着,把她搂进怀里:
“天色太晚,该睡觉了,熬夜对身体不好。”
“哦……”
陆红鸾眨了眨美眸,眼底其实有点失落,不过这时候,也确实不能放任心底的念头乱来,她抱着许不令的胳膊躺下,瞄了屋子里的画像一眼,想了想道:
“感觉时间过得好快。你刚来长安的时候,才十七八岁,这一转眼,都快当爹了。”
许不令看着画像上站在太极殿之巅的男子,点头道:
四龙战天
鸳鸯针
“是啊,当时陆姨四处盯着我,怕我招人惹草,现在倒是第一个当娘。”
“我那是怕你被坏女人勾搭,走上了歪路。你长得祸国殃民,又位高权重的,连太后都能冒着杀头的风险勾搭你,我要是不盯着,楼船上就住不下了……对了,你这次回来,没有带一大串姑娘吧?那个陈姑娘,算起来是湘儿孙女辈,这都快三世同堂了,你是准备在后宅弄个族谱?”
“呃……我和陈姑娘,还没那什么……”
“没什么人家千里迢迢从南越追过来,又追到北齐去?你当姨是不通事实的愚妇,看不穿小姑娘那点心思?陈思凝在船上待了几天,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你的消息,见谁都叫姐姐讨好,就差问一句以后能不能嫁进来了……”
“呵呵……”
“你别笑,上了船的姑娘,哪个能跑了?我许家又不缺一两双筷子……对了,月奴和我差不多大,到现在还是雏儿,要不我安排一下,让你把她和巧娥一起……”
“过些日子再说吧,叫进来就临幸,和例行公事一样,反而没意思。”
“也是……楚楚是绿眼睛,和翡翠一样,特别好看,你说你们以后的娃娃,会不会也是绿眼睛?”
“嗯……这个不好说,多生几个肯定就有……”
……
窗外雨打芭蕉,屋内闲话家常。
陆红鸾靠在许不令的肩膀上,逼着双眸轻声呢喃,随着夜色渐深,话语慢慢停下,变为了轻柔的呼吸。
从见到许不令的第一天起,陆红鸾的夜晚,脑海里便只有一个人的影子,无论是睡前还是梦里,总是在脑中反反复复地想着、思念着。
曾经数次午夜梦回,外面雨萧萧、枕边空落落,只有她一个在深闺里望着画像发呆的女人。
而这次,陆红鸾在深夜睁开了双眸,男子的侧颜挡住了画像,呼吸平稳地熟睡,察觉她醒来后,偏头望了一眼。
四目相对,并无言语。
陆红鸾抿了抿嘴,把脸颊贴在肩膀上,重新合上了双眸。
这一觉,睡得很甜……
—–
早春的雨,细腻如酥。
雨打芭蕉的沙沙轻响中,相邻的两栋小院都安静下来,但其中居住的女子,今晚多半都是不眠人。
钟离玖玖躺在床榻上,衣襟里蹲着两个多月未见的小鸟鸟;宁玉合躺在身侧,闭目凝神呼吸均匀。
陆红鸾有了身孕,连湘儿都知道让许不令多陪着,她们俩自然不会跑去争抢。为了防止对方乱来跑去吃独食,两个死对头竟然睡在一起互相提防。看似都已经熟睡,实则一有风吹草动,都会睁开双眸,满是怀疑地对视一眼。
而隔壁的院落里,灯火彻夜未熄。
萧湘儿本就是夜猫子,独自坐在临湖窗口的书桌前,借着一盏青灯,认真打磨着刚刚做好的腰铃。
窗外是波澜阵阵的湖面,水榭也近在眼前,甚至能隐约听到房间里男女的轻声细语。
萧湘儿侧耳聆听着,独坐到深夜。
许不令今晚要好好陪着红鸾,她没必要坐在这里等着,只要躺回去睡觉,眼睛一闭一睁,就能见到许不令。
可此时此刻,她又哪里睡得着呢。
萧湘儿和许不令相识不算最早,但肯定是付出最多的一个。
在喜欢上许不令之后,萧湘儿义无反顾为许不令解毒,当时舍弃了一切伦理道德、家风祖训,用以命换命的决然,用女儿家最珍贵的东西,救了许不令。
如果当时没出意外,她可能生前生后都会背上永世不得翻身的骂名,而许不令当时没有给她任何承诺,她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可还是毫不犹豫地去做了。
无路可走时的雪中送炭,远胜于富贵时的锦上添花。
论喜欢,谁有她喜欢?
可能有,但别人没有给许不令雪中送炭的机会了,从她给许不令解毒的那一天起,许不令便破茧成龙,再也不用让身边女子为其舍身赴死,所以她永远是唯一的。
不过,萧湘儿也从不计较这些,待在深宫十年,她已经看透了帝王世家的种种,皇后太后都当过,把一个女人能拿到的名分全拿了,也看不上那些争宠吃醋的事儿。
她想要的,只是下半辈子,能和喜欢的男人,手牵着手漫步街头,她舔舔嘴唇,男人就知道递过来一串糖葫芦,仅此而已。
当然,如果能眨眨眼睛,男人就知道让她翻白眼,那就更好了……
萧湘儿坐在桌前,思绪不知不觉开始跑偏,身体也有点不听使唤,心烦意乱加胸闷,有点想跑进水榭里凑热闹。
但犹豫了片刻,萧湘儿还是忍住了,毕竟下半辈子长着,有的是时间。
萧湘儿在窗前望了片刻,实在有点心慌,为了扫开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,起身开始收拾起尾巴、铃铛、金鹌鹑蛋等等物件,整整齐齐放在小箱子里后,躺在了床榻上,摩挲着手里的红木小牌,按照‘正’字的笔画,回忆着上面所代表的经历。
透过承载两人感情历程的红木小牌,能体会到她刻下每一笔时的心境。
最开始的几笔,萧湘儿是满心决然,还有听到‘一百次’后的生无可恋。
之后也不知是心如死灰还是逆来顺受,感觉要淡一些。
再然后就是习惯了,还有点喜欢那种感觉,刻的时候一直在逃避现实,安慰自己这是‘解毒’。
一百次快满的时候,就是惜字如金了,满脑子都想着‘怎么这么快就满了,以后该怎么办呀’,还好许不令想出了个馊主意,还她一百次。
如今的感觉嘛……
臭哥哥怎么还不来……
萧湘儿摸着两面都刻满的小木牌,觉得自己有点不争气,深深吸了口气,试图让自己睡着,然后又开始从头想起。
如此来回不知多久,窗外传来了雀鸣和晨光。
萧湘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了,但再次睁开眼帘,眼前已经坐了个人。
天色初明,窗外雨声依旧,湖面上烟波缭绕。
许不令衣着整齐,坐在床榻旁边,手里拿着萧湘儿新做的腰铃打量,只能看到侧脸,眼中是熟悉的笑意,时而挑挑眉毛,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场面。
萧湘儿眨了眨眼睛,刚睡醒还有点迷糊:
“怎么天亮了……”
许不令转过头来,把腰铃放下,抬手按住想起身的萧湘儿:
“没睡醒就多睡会儿,还早着呢。”
萧湘儿哪里睡得着,从床榻上坐起来,身上的春被滑落,露出金灿灿的荷花藏鲤,两条鲤鱼在波澜阵阵下如同活物,肚兜的边缘也露出白腻圆弧,隐隐可见红色小铃铛,随着起身,发出‘叮铃’一声轻响。
萧湘儿一愣,低头看了眼,才发现自己在睡梦中被戴了两个小铃铛,她娥眉微蹙,连忙抬手抱住胸脯,瞪了许不令一眼:
“你什么时候弄得?”
“刚戴上,你方才老叫我名字,还把衣服扯得乱七八糟,怕你冷,就给戴上了。”
“当宝宝傻?怕冷你带这东西有什么用?”
萧湘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,念在许不令刚回来的份儿上,没计较这占便宜不叫醒她的事儿。微微拉起薄被遮挡,靠在了床头:
“小婉身体如何了?”
许不令方才不愿吵醒湘儿,此时湘儿已经醒了,憋了好多天的火焰再也忍不住,起身解开了袍子,握住湘儿的脚踝,往下一拉:
“待会再聊。”
“呀——”
萧湘儿被拉得重新躺下,身子顿时软了,呼吸微急,眼神则是十分不满:
“你怎么回事?见面就知道这个,话都没说两句。”
许不令眨了眨眼睛,又重新坐好,有些惭愧道:
“是我的错,嗯……这次去北齐……”
事无巨细,从头讲起。
??
萧湘儿姿势都摆好了,瞧见许不令真停了手,微微愣了下。知道许不令在故意逗她,萧湘儿倒也不上当,做出认真聆听的模样。
可这种时候,哪有心思听那些乱七八糟的。
萧湘儿半句话没听进去,呼吸倒是越来越不稳了,最后还是抬起脚儿,在许不令腰上轻踹了下。
许不令话语一顿,心领神会,转身就躺了上去。
“宝宝,是不是想死哥哥了?”
“谁想你了?”
……
“你没吃饭吗?还是受伤了?”
“陆姨在睡着,别吵醒了。”
“对哦,红鸾在旁边……”
……
“宝宝大人,别这么大声,楼船上都能听见了……”
“你管得着吗?不许捂我嘴……呜呜——”
……
不知不觉,天色大亮。
湖面上阴雨绵绵,光线依旧比较暗,丫环们都起了身,四处走动准备着早膳。
临湖的房间里,许不令打开了窗户,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,只觉两个月来路途奔波的疲惫全部消散一空,身体都轻了二两。
妆台旁边,萧湘儿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和汗珠,有些晕乎乎的用梳子梳着头发,眼神依恼,轻声碎碎念:
“没良心的,你以后找你姨给你做哪些乱七八糟的去……”
许不令回过身来,含笑道:
“宝宝别生气,不就捂了下嘴嘛。”
“你滚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
许不令接过梳子,站在萧湘儿的背后,握住三千青丝,认真梳头:
“说正事吧。小婉身体已经好了,路上一直念叨你,待会我们一起回楼船,她的性子你知道,一个人待在楼船肯定不习惯。”
萧湘儿腿还是酥的,稍微缓了片刻,才静气凝神,做出端庄贵气的模样,冷哼道:
“给你说的事怎么样了?和小婉把话说清楚没有?她心里就是喜欢你,把这个说通,心病自然就好了。”
许不令想了想,微笑道:“已经说了,小婉说这事儿,得让你这当婆婆的做主,咱们三个人坐一起,你私下里劝劝,基本上就成了。”
萧湘儿听到这个,眼神微眯,用胳臂肘怼了许不令一下:
“这种事还要我说?把我当什么了?我以前是她婆婆,现在可不是,要是为她做了主,等以后她进门,我和小婉该怎么互相称呼,别的不说,晚上的时候,她一口一个母后,你不觉得古怪?”
“嗯……挺古怪的。”
“呸,你高兴还来不及。”
萧湘儿对臭哥哥的性子一清二楚,也不在计较这个,让许不令梳着头发,轻声道:
“小婉是个苦命人,若不是有这层关系在,我才不帮你说好话。”
许不令眼中满是笑意,低头在湘儿脸色波了口,萧湘儿把许不令脸颊推开:
“收拾完就过去吧,我也想小婉了。”
“好。”
收拾打扮完后,两个人走出房门。
陆红鸾孕期比较嗜睡,还没有起来,月奴和巧娥在其中伺候。
钟离玖玖一大早就起来了,站在廊道里给小麻雀喂食,身着水蓝色的长裙,精心打扮,把妩媚到骨子里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,眼神不时瞄向房门。
宁玉合也在跟前,依旧白衣如雪飘然若仙,虽然没点妆,但清丽绝尘的容貌,依旧压下了廊道外的烟雨美景。
两个人站在一起,看模样是在遛鸟欣赏风景,但实际上肯定是被湘儿方才的动静给吸引来的,怕打扰了湘儿,才没跑进去凑热闹。
见许不令出来,钟离玖玖连忙转过身,盈盈服了一礼:
“相公,湘儿姐,醒了?”
萧湘儿方才是为了刺激陆红鸾,不小心误伤了两个姐妹,脸上有点不好意思,微笑道:
“是啊,嗯……要不我先去吃饭,你们和许不令……”
钟离玖玖和宁玉合哪里好意思,宁玉合连忙摇头解释:“我们只是出来透透气,刚巧走到这里。”
钟离玖玖也是点头:“是啊,依依早上乱飞,好不容易才追上。”
小麻雀有点不服气,可是不敢惹主子,只能乖乖点头。
许不令走到跟前,在阿九和大白的脸上亲了下,含笑道:
一旨成婚:冷妃霸上爱
“小婉回来了,我待会送湘儿去楼船,你们一起过去,晚上……”
后面没说。
但三个女子都是心领神会。
钟离玖玖和宁玉合私底下寸步不让,但当着面哪好意思说想着和夫君缠绵的事儿,宁玉合柔声道:
“玖玖得照顾红鸾,你过去就行了,我在这里陪着她,反正你还要过来,跑来跑去麻烦。”
钟离玖玖见宁玉合这么说了,心里还有三分感动,点头道:
“是啊,你回去陪着楚楚,她刚成婚不久,我要是赖在你跟前,她又得说我这个师父。”
许不令回来又不出去了,也不急这一时片刻,当下不再多说,和三个媳妇一起走进了饭厅……
——-
下午时分,马车经过几十里的跋涉,再次回到楼船。
开心果满枝回了家,整个楼船的气氛都活跃了,哪怕下着大雨,也没能阻挡满枝下馆子听‘喋血九龙镇’的热情,早早的就和清夜、楚楚出了门,陈思凝年纪不大,肯定也跟着一起出去了。
天气回暖,西凉军渡江的事务逐渐增多,萧绮和松玉芙白天基本上都待在书房里。
许不令带着湘儿,上楼去打了声招呼后,便相伴来到了船楼最后方的房间。
因为萧湘儿搬到龙首山庄居住,房间里稍微空旷了些,躺椅依旧放在露台上,两个花盆里面的雏菊,也重新抽出了几片绿叶。
崔小婉性格比较孤僻,一般不到处走动,此时独自待在露台上,扛着小伞遮住飘进来的雨水,认真地打理花盆,还颇有兴致地哼着小曲:
“人在广东已经嫖到失联……”
萧湘儿把自己当小婉的长辈,心里本来很担心,进门听到这一句,杏眸顿时一沉,回身就拧了许不令一下:
“你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?”
表情如同长辈看待带坏小孩的不良青年。
许不令随口唱的,哪想到小婉会记住,当下打了个哈哈,搂着湘儿进入屋里。
崔小婉听见了声音,连忙站起身来,回头瞄了眼,脸颊上绽放出很纯净的笑容:
“母后!”
“小婉。”
萧湘儿听见这声‘母后’,说实话很不自在,但也不好说什么,快步走到跟前,在崔小婉的身上看了看:
“身体好了吧?”
“好多了。”
崔小婉扛着纸伞,在露台上转了一圈儿,裙摆飞旋,如同二八的妙龄少女。
萧湘儿见崔小婉身体真好了,脸色又微微一沉,蹙眉道:
“好了还在外面淋雨?又病了怎么办?”
“嘻。”
崔小婉身心都恢复,比往日灵动了许多,放下雨伞走进屋里,抬手抱了萧湘儿一下,微笑道:
“母后,我好想你呀。”
“我还不是一样的。”
萧湘儿抱着小婉,稍微掂量了下,微微点头:
“不错,还长胖了些,以后可要当心了,别一个人在外面吹冷风,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把我吓得……”
“知道啦。”
许不令站在旁边,也没有插话,看着婆媳俩腻歪了片刻后,给湘儿使了个眼色。
湘儿乖宝宝从心里在乎着许不令和小婉,见此暗暗叹了声,拉着小婉的手,走到里屋的床榻前坐下,柔声道:
“小婉,这次和许不令单独出门,感觉怎么样啊?”
崔小婉感觉非常好,心里从来不藏事儿,自然直话直说:
“很好啊,老许可疼我了,跑那么远给我找沉香木,我特别感动,母后找了个好夫君。”
“哦。”
萧湘儿瞄了许不令一眼,却见许不令出去把门关上了,她也不知该怎么开口,斟酌了下,才微笑道:
“小婉,你就比我小一岁,也不小了。以前在宫里的事儿都过去了,女人嘛,还是得找个依靠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
??
萧湘儿见小婉回答这么干脆,稍微愣了下后,含笑道:
“是啊。嗯,我觉得你和许不令挺有缘分的,其实他心里特别喜欢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呀。”
萧湘儿眨了眨美眸,见状只能继续道:
“你也在船上住了这么久,既然彼此都喜欢,要不嫁进门得了……”
“好啊!”
??
萧湘儿坐直了几分,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,她转眼望向许不令,眼神狐疑。
许不令走进里屋,表情不苟言笑,在湘儿的身边坐下,抬头下巴,示意继续。
崔小婉看起来傻白甜,其实心如明镜,从一开始就看出两人的想法了。她在北齐硬把许不令按倒,就是希望回来后,能三个人住一起,不用耽搁母后办事儿。此时自然顺水推舟,把萧湘儿肩膀一推:
“既然大家想法都一样,那话不多说,咱们圆房吧。”
萧湘儿被推的倒在了床榻上,眼神从疑惑变成错愕,想要起身却被许不令按住了,她脸色猛地一红,紧张道:
“许不令,你做什么呀?小婉傻你也傻不成?这种事岂能如此草率……”
话没说两句,崔小婉就已经倒在了萧湘儿的身边,从床头取出圆圆的兔尾巴,笑眯眯道:
“我早就和老许那什么了,一直想问这尾巴是怎么用,他让母后教我,母后你给我演示下呗!”
萧湘儿瞪着双眸,明白被许不令忽悠了,抬起绣鞋就踹了许不令一下:
“你这混蛋,敢耍本宫,我……我错了好哥哥,你别当着小婉的面,好别扭……”
“母后,你和绮绮、红鸾、大白、大钟五个人都不别扭,现在怎么会别扭?”
“你别叫我母后,我就不别扭。”
“不行,长幼尊卑不能乱,是吧老许?”
“呵呵……”
许不令笑得合不拢嘴,把幔帐放下后,也躺了进去,柔声道:
“宝宝乖,当长辈的要以身作则,快教教小婉。”
“你……唉……好哥哥我真错了……”
“错哪儿了?”
“哪儿都错了,你饶了我吧……”
……
房间外。
早早从楼上下来的萧绮,身着黑色长裙站在门口,贴在房门上侧耳倾听,眼中满是‘大仇得报’的畅快。
松玉芙脸色红得发紫,都不敢听里面的动静,小声道:
“绮绮姐,湘儿姐好为难,这么欺负湘儿姐,是不是不太好?”
萧绮淡淡“哼~”了一声:“她以前在船上兴风作浪,在我身上写‘绮绮最乖了’,还造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折腾我们,现在让她瞧瞧这无地自容的滋味如何。”
萧绮说话声音很小,可架不住许不令宠宝宝。
房间中,萧湘儿似是找到了救星,开口道:
“姐姐你在外面?快进来,我有事和你说。”
萧绮脸色一变,暗道不妙,转身就想走,只可惜这哪里跑得掉,还没转身门就打开了,继而两个姑娘,就被许不令一左一右抱了进去。
萧绮脸色涨红,有些恼火的道:“许不令!你折腾湘儿,你把我拉进来作甚?她肯定拿我当挡箭牌。”
“你是我姐,这不应该的,快来快来,小婉看仔细了,这个是插件……”
“呀——玉芙,你过来。”
“我……相公……唉……”
……
楼船外细语连绵,房间里欢笑不断。
船只起起伏伏之间,天色又黑了下来……
——–
感谢‘黄牛不吃草只弹琴’大佬的万赏!
两万字面都没见完,估计还得两章……

Next page →